“是不是困了,好歹等上了车再睡。”宝玉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身后是谢修扶着已经喝醉的薛蟠。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使自己保持清醒,免得还没出宫门就失了体统。

永宁侯府的马车和荣国府的停在一起,贾环看到车就不觉加快了步伐,想着一进车厢他就立刻躺下。

只是薛玄先一步掀开车厢的帷裳,然后朝他伸出了手,“环儿。”

他的脑子此时也有些犯迷糊,只记着薛玄的马车比他家的更舒坦,便直接转向踩上了他车前的轿凳,将手搭了上去。

宝玉跟在后面也没来得及喊他,薛玄在车内将人接住,又掀开窗幔道,“回去告诉老太太一声,环儿跟我在一起。”

“是。”看着马车慢慢驶去,宝玉才反应过来,“哎?薛二哥哥还没上车呢。”

薛蟠左脚绊右脚地站着,指了指另一边,“我、我有车、嗝!”

是了,他们不是和大老爷一道坐的车,薛蟠自然也是单独来的。

宝玉也没多想,出来大半日,惦记着还要回去给老太太和太太回话,他便上了车往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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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只记得自己一上车还没和薛玄说几句话,就靠着枕头睡着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便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身下是双月洞四柱蟠龙架子床,罩着雨过天青软烟罗作的纱帐,和他房里用的一样。

里侧床璧上挂着一柄千艳游园的大漆描金象牙贝雕骨扇,是他前年送给薛玄的生辰礼。

“薛玄?”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纱帐被掀开了一角,薛玄在床边坐下,“醒了。”

贾环摸了摸身上穿的小衣,还是自己的那件,头发也松下来了,就像在月蜃楼时一样,“怎么把我带回你家了……睁眼倒吓了一跳。”

“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叫醒。”薛玄将放在床头的茶盏端起来喂他喝了一口,“天已经黑透了,便在这歇一夜罢,明日送你回去。”

“睡……哪儿?”他有些认床,当初住进月蜃楼,就适应了好几天才正常安歇。

不过此刻睡的这张床,他中途倒是没有醒过,可能也是实在太困了的缘故。

薛玄只穿着一件墨色素衫,未束发冠,长发也落了下来,这是贾环未曾见过的样子。

想来他是洗漱过的了,难怪没有闻到一丝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