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也用了一小块,又轻轻咳了几声,“哪有不吃药的,只是昨夜有些没睡好罢了。”

宝钗顺手帮她拍了拍背,“如今正是春日,你又有嗽疾,要自己保养才好。”

贾环知道她这是心病,一时恐不得好,“二哥哥呢?怎么一来就不见他。”

宝玉这个呆子,这会子也不知道晃哪儿去了,他又不用上学,还不知道赶紧哄一哄人,成天儿的乱逛,真是蠢材。

黛玉没有说话,宝钗心知她不想开口,便道,“想是有事,出去了罢。”

他能有什么事儿,贾环在心中腹诽两句,又宽慰了黛玉两句,“如今不那么冷了,你这病原该好了些的,可不能因为多思误了调养。”

宝钗抬手抚过她的发丝,也道,“瞧你眼圈儿都青了,这时节里可怎么着呢。”

黛玉抿了抿唇,微微摇头,“不碍事,反正也是惯了。”

贾环和宝钗对视了一眼,皆默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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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宝玉此时又在何处呢。

原来是秦钟自去岁从水月庵中回来之后便病倒了,因着与智能庙中幽会受了些风寒,少不得有些头身疼痛咳嗽痰湿之症。

本不是大病,只是他生来羸弱,需得静养。

那日宝玉去他宅中,正碰上智能逃出水月庵前来探望,秦业见了气得发昏,又打了秦钟一顿。

宝玉左右拉扯不及,只得先回了贾府。后来茗烟打探了来回话说,那事过了没两日秦业便死了,秦钟也愈发不行。

今早他才刚起,便有小厮来传话,“可不得了了!秦相公去了!”

宝玉猛然听闻,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忙叫人备车,匆匆更衣便要出去。

那秦钟早已死透,身子也僵了,正行走在黄泉路边,耳边听到宝玉哭着喊他鲸卿,万般求了阴差才得以回魂说上一句话。

“宝玉……”

贾宝玉见他出声,也是吓了一跳,又连忙擦了眼泪道,“可是有话要说?”

“并没有旁的,从前你我自视甚高,将世人皆不放在眼中,这是错了……我是再不能为了,纵今日死了也是白活一世。”

他一口气续不上来,面色红涨,眼白泛青,又用最后一点力气抓紧了宝玉的手,“你、你还是个好的,往后必要利禄功名,位高荣达才是、才是正道……”嘱咐一毕,秦钟便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