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倒不是祖传的接生婆,是她娘没出嫁之前,在河边洗衣裳,碰到个人奄奄一息快饿死了,便领回家吃了顿饱饭,哪知隔天便不知所踪,却留下个仙方,上头记载了各种妇人产育事项,这才顺理成章入了门。
云莺一听便知道这马妈妈跟仙人做了保密协议,所谓“仙人”,当然便是她梦寐以求的老乡,没准还是个医学院的高材生呢!
可见像她这样的穿越者虽然罕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只可惜隔了大几十年,想寻觅也无从寻觅,甚至那人或许已不在人世了。
云莺按捺住激动又遗憾的心绪,对马婆子道:“您若不着急归家,便在此间暂住数月罢,待我平安生产完再走不迟。”
马婆子当然求之不得,穷乡僻壤能有多少进项,她在京城做笔生意就够家里十年嚼用了,何况还包吃住。
便任由挽星带她去厢房,行李当然就不必了,还怕府里不给她置办么?
云莺看出这是个贪财的,但贪财也有贪财的好处,给了钱就肯办事,换做太医院还未必这样胆子。
她轻抚着肚子,但愿这一胎能平平安安的。
四爷得知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拍着云莺的手叫她宽心,在他看来云莺是病急乱投医,反正到时候自有太医院主张,这外头的稳婆便聊当点缀罢。
云莺也不敢告知四爷那个大胆的计划,只是私下找马婆子聊了聊,马婆子却成竹在胸,表示她知道轻重,不过割点口子而已,乡下驴马断胳膊断腿都还有救活的呢。
云莺:……谢谢,俺又不需要兽医。
幸好言谈中马婆子对消毒十分注意,知道用烈酒喷洒和火炙法清洁刀具,这令云莺稍稍安心,至于缝合伤口用的蛋白线当然是没有的,马婆子准备采用洗干净的羊肠,云莺望着那一串串细索状的玩意儿,丑是丑了点,好在利于吸收,比普通丝线好多了。
至于那一排缝衣服的大针,云莺只瞥了眼就决定不再细看,真到了那关口也顾不上害怕了,保命比什么都强。
马婆子在贝勒府混得如鱼得水,她本就性格洒落,腹内又有无限的新鲜妙谈,这些深宅大院的丫头里哪里见过乡屯里的奇闻异事,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哄得她们开怀大笑。没多久,马婆子便收获了一堆拥趸,隔三差五便有忙里偷闲来听她说书的,连正院都悄悄来了几个——福晋虽与侧福晋不睦,也不妨碍她们找点乐子呀。
但这日马婆子却一脸严肃求见云莺,说福晋身边那个苏媪暗地里找过她,希望她生产之时做点手脚,最好留子去母,定会重重有赏。
云莺并不意外,太医院的大夫属于公务员编制,是最难被收买的,哪比得上外头的容易钻空子?她特意让挽星将马婆子贪财之名传出去,果然正院动了心。
云莺微笑,“那你答应没有啊?”
马婆子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满脸正气,“自然不会,这样伤天害理之事,老身怎么肯干呢?”
况且做好事就能赚钱,何必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做坏事——今日她特来告密,还怕侧福晋不重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