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听不太懂,可隐隐觉出话里的苗头不太好,莫非他要休妻?想到此处,脚下不禁晃了晃,亏得她一只手抵在冰冷的桌沿上,勉强站稳了,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是万岁爷亲赐予他的发妻,他怎么敢?怎么能?
幸好,事情还未走到最糟的那步,四爷道:“你身子向来就不太好,弘晖去后又水米不进,失之调理,往后便好好养着罢,那些个迎来送往的琐碎,让侧福晋去办。”
这可不是真关心她,福晋勉强挤出一线笑意,“云莺妹妹有孕辛苦,我怕她太过吃力。”
四爷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妨事,外有苏培盛,内有顾嬷嬷,再不济,宋格格也能帮点忙,你宽心便是。”
这是打定主意要架空她,福晋心凉了半截,她空有发妻的名头,可没了管家之权,连见客都不能,还算什么当家主母?
一时却也摸不准,四爷到底是为赈灾的事生气,还是仅仅衔恨她夺走弘曜,福晋试探着让乳母将弘曜抱来,“小阿哥久不见他阿玛,想念得很。”
有点担心这猴崽子在四爷面前也调皮胡闹,那便坐实了她教养不善——四爷不会怪他生的苗子资质不佳,只会怪别人没养好。
看弘昐便是个例子。
万幸,弘曜在他阿玛面前乖觉得很,仿佛他这段时日把正院搅得鸡犬不宁是场幻觉。
四爷抚摸着儿子柔软鬈发,久别重逢,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弘曜带走,但,也不能不顾虑着云莺体面,才刚夺走福晋管家之权,若连一个孩子都不给福晋留,岂非坐实了“西风压倒东风”?
便是德妃也不会眼见如此。
他只能硬起心肠将弘曜交还福晋怀中,“听说你给曜儿请了开蒙先生?”
福晋颔首,“是江南有名的大儒,精通国学。”
四爷道:“一张一弛,方为合度,切莫催逼过狠。”
福晋已经错过一次,当然不会一错再错,她俯身三拜,“谨遵君命。”
云莺其实不那么高兴自己顶替了福晋差事,在她看来四爷完全是没事找事,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合着脏活累活就扔给她了是么?
幸好四爷指名道谢让苏培盛顾嬷嬷为她分忧,她才勉强得些宽慰,真要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为府中家计殚精竭虑,还要不要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