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感到不可思议,她那几个堂哥倒是知道的,性情虽然颟顸了些,也不具才干,好歹算是中庸之人,在朝中占个位置是可以的,再说官阶也不高,多少世家大族不都这么干么?
难道是得罪了仇家?
觉禅氏羞于启齿,到这关口却不得不坦诚相告了,原是那天五公主的婚宴,瓜尔佳府也在应邀之列,谁知二堂哥多吃了几杯酒,跟佟氏家丁吵起来,还打了两个牵马的下仆,虽然事后反应过来前去告罪,可佟家闭门不见,显是恼得狠了。
云莺气道:“这样大的事,为何不早些跟我说?”
觉禅氏也有些懊悔,本来是不想让女儿担心,再者觉得小事一桩,佟家未必放在心上,谁知对方这样斤斤计较,若单是几个子侄受罪也就罢了,可若是顺藤摸瓜,怕是连整个瓜尔佳氏一族都会被连根拔起——祜满早已赋闲在家,大伯硕色又因关乎自身不便说话,思来想去,也只好求到云莺这里来。
云莺懂了,是想她走四爷的路子,可她跟四阿哥虽然柔情蜜意,自认还到不了灵魂伴侣的程度。何况云莺一向警醒,为帝王者大都多疑,她从来不跟四阿哥谈论政事,为的就是叫他放心,如今要她主动开这个口,不亚于踩雷一般。
云莺皱眉:“云华呢?”
犯事的是她兄弟,倒霉的也是她阿玛,论理该云华更紧张才对。
觉禅氏叹道:“她业已失宠,在五阿哥那里都说不上话,能有什么法子可想?”
何况五阿哥作用究竟有限,不像四爷本就与佟家有姻亲之分,看在亲家份上,也该宽限一回不是?
云莺彻底无话可说了。
正院里,苏媪快步来到窗前,对焚香的福晋轻轻说了几句。
福晋素手微抬,将炉里半撮香灰掸去,“你可看清楚了?”
苏媪颔首,笑容满面道:“奴婢看得真真的,觉禅氏夫人来时跟失了魂似的,走时步履轻快多了。”
可不是,多亏女儿中用,能帮忙收拾这么个烂摊子,换做别人哪有这般好运?
福晋微哂,“只苦了侧福晋。”
她在四爷眼里向来是最懂事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言,可今日之后,四爷能否还能心无旁骛爱她?世上哪来什么至亲夫妻,无非疑心没深到那一步罢了。
福晋回神,“让五格小心些,别露出行迹叫人发觉。”
苏媪含笑,“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小舅爷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乌拉那拉家的人都很清楚,四爷只要有这一门子姻亲就够了,否则那日怎能恰到好处将瓜尔佳氏几个浑小子灌醉,又引得他们与佟府冲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叹福晋到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她若早点想通,那狐媚子早就成砧板上的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