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别看这些人籍籍无名,细查起来竟有不少跟宫中盘根错节的,这个近亲在内务府当差,那个远亲在造办处办事,稍微使点绊子,终究也是麻烦。好比被蚂蚁叮上一口,虽不至于丧命,总还是又疼又痒。
一开始他下放到朝中时,也是抱着嫉恶如仇心理,希望为皇阿玛肃清官场,可直到碰了几个硬茬子、又狠狠被人参了几本之后,他方才明白,凭一己之力能做到的实在有限,归根究底是制度的问题。
他要将它整个推翻,除非他自己能成为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这些话四阿哥自不会对云莺明说,只委婉告诫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莺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太冒进了,福晋管理内宅,怎会不知道里头蹊跷?连她都睁只眼闭只眼,可见多么棘手了。
云莺便汗颜道:“妾身糊涂,给您添乱了。”
四阿哥笑道:“无碍,爷喜欢你有话直说的脾气。”
说罢温柔牵起她的手,“进了府就当自己家里一样,有什么委屈别藏着掖着,只管据实相告,爷会替你做主。”
虽然四阿哥并非她心目中的良人,但这副做派真的很令人心动呀。
云莺闷头小鹿乱撞了一会儿,等到送菜的侍人鱼贯进来,才红着脸将手缩回。
八仙桌上肉眼可见丰富了不少,各色山珍海味都有了。云莺夹了段圆溜溜的海参,殷勤地对四阿哥道:“以形补形,您尝尝这个。”
四阿哥就是太瘦了,再长胖点该多好呀。
四爷:……以形补形,是嫌他小么?
见都没见过,掏出来吓死你。
虽说他不太喜欢海参黏糊糊的口感,但还是捧场地给吃了,只额外叫了杯清茶漱口,又闲闲对云莺道:“前阵子,马答应身边的太监来额娘宫里,被我给拦下了。”
马佳氏现下已封了答应,也算得偿所愿——虽说区区一个答应离她目标未免差得太远。
云莺立刻紧张起来,“她跟您说什么?”
挽星没诳她,这贼婆娘果然是故意到四爷耳边挑拨离间。
四阿哥笑道:“没说什么,只说先前在储秀宫,与你相处不错,讲了些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