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额角冒出冷汗,嘴唇发白,强烈的疼痛让他眼前有些模糊,大脑几乎陷入瘫痪,他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将镊子伸进血肉里夹出那颗小小的子弹,子弹落在金属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太太分神看了他一眼,神色大变——

“你又没打麻醉!”

她双手颤颤巍巍剪断了绷带,系了一个专业的结,转身夺过琴酒手中的镊子,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琴酒后脑勺。

“你个死孩子,想气死老太太是吗?”

被一巴掌拍醒的琴酒:“?”

老太太端起烛台凑近他血肉外翻的脚踝,雪白和狰狞的红色让人头晕目眩,在泥泞的血肉里还能看见外露的森寒白骨,这种伤势可以说惨绝人寰,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脚踝一阵幻痛,然而除了最初的枪伤,这么恶劣的伤口都是受伤的人自己弄出来的。

老太太越看越气,忍不住又抬手拍了琴酒的脑袋,“松田这孩子的担心绝非空穴来风,我看啊,你们这恐怖的工作杀不死你,但总有一天你真的会死在自己手上。”

无辜又挨了一巴掌的琴酒:“??”

他感觉到被冒犯,眼神倏然危险起来,然而下一秒,老太太夹起沾了消毒酒精的棉花,“心狠手辣”地按在伤口上,琴酒脸色刷一下变得雪白,双眼瞬间被水雾覆盖,竟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嘲笑:“知道疼了吧,让你不打麻醉,你以为你是铁人吗?”

琴酒:“我”自己来。

老太太不想听他狡辩,手上一用力,“你就是看着老太太好欺负,不把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平时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爱惜,以为自己是什么刀枪不入的金刚人,等你老了就知道了,到时候身上留下一堆大大小小的疾病,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琴酒脸色苍白,动了动嘴唇,“我自己”就可以处理。

“还有,你们这些小男孩以为这些刀疤很酷,说什么是男人的勋章”老太太冷笑,“纯属胡说八道,你们不心疼老太太替你们心疼,多漂亮的皮肤,上面留了些坑坑洼洼的弹痕,丑陋的刀疤,别找那么多借口,这就是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琴酒:“算了,这样”就可以了。

“你自己不心疼,有人替你心疼,看到那盒祛疤药膏了吗?松田这孩子给你找的。”

猝不及防听到意想不到的名字,琴酒沉默下来,听老太太继续说。

“你们啊”老太太消完毒,翻出纱布轻轻地给他缠上,无奈又欣慰地摇了摇头,“都是好孩子,老太太知道你们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但是只要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就不那么担心了,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比谁都要重视,不论是你也好,松田也好,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看着你们吃苦直到现在,千万不要在任务中丢了性命,好吗?”

她脸上布满皱纹,下垂的皮肉遮挡住那双眼睛,但其中的慈爱与不言而喻的担忧分毫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