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臻道:“今年考出来的孝廉都是些小世家的人,只怕他们急了。”
马太守看着逐渐开垦为良田的滩涂,道:“以后他们不好好学习,考上孝廉的几率会更低。”
马臻听马太守话中有话,问道:“族叔有什么妙策?”
马太守笑道:“非有妙策,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无主的滩涂开垦出来一部分分给百姓,一部分作为公田。会稽郡百姓勤劳,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批衣食丰足的富户。”
马臻闻言,点一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
黄门侍郎回京之后,将会稽郡的详情转述给刘隆,刘隆心中大为欣慰,果然没看错人,两人都是能干的臣子。
此时,外面飘起了薄雪,北风变得格外凌厉,屋顶上都覆着一层柔软的白。
北方冬日的凛冽让他想起上辈子江南春日的烟雨空蒙。
想罢,他叹了一口气,这辈子估计看不到江南春景了。一来是身为皇帝不便出宫
巡游,二来是江南现在还没开发到那种程度呢。
整个会稽郡的户数才十二万多,但是会稽郡地域广袤,远远比不上中原地区的人口密度。
每每想到这些,刘隆都有一种几乎抑制不住的迫切感。他见过太平盛世,见过儒生口中的“小康”,但是从东汉到百姓衣食丰足有两千年的路要走。
是两千年,不是两年,也不是二十年。
这些还都急不得。过犹不及。
刘隆起身,正要抬步往外走,江平为他披上了大氅,道:“圣上,外面下着雪,披上大氅再出去。”
刘隆系好系带,转头看了眼江平,见他身上穿得厚实,微微点头。
“咱们出去走走,走完去崇德殿吃饭。”刘隆道,江平从宫女手里接过伞。
刘隆笑道:“这羽绒似的碎雪打伞不打伞一个样子。”江平抬头看了眼深灰色的天空,阴云重叠。
“看这天气等会要下大,带上伞有备无患。”江平笑道。
刘隆没有继续说,两人出了德阳殿,冷风夹杂着碎雪扑面而来,吹得人一激灵。
片刻之后,两人就适应了。刘隆伸出手,接下一片绒雪,绒雪在他的手掌轻轻地化开。
天空阴沉沉的,整个北宫安详静谧,仿佛在沉睡。刘隆下了台阶,地上落了一层稀稀疏疏的薄雪。
他慢悠悠地一面看,一面走到崇德殿。穿过前殿,刘隆看见樊女史正在剪红梅花枝。
梅花只打了花骨朵,还未盛开,薄雪落在上面显得分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