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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容道:“陛下,君姑还留着你原先的院子。你从宫中来,想必是累了,先歇息一下。”

邓绥面露迟疑之色,对母亲的敬爱拉她留下来,朝中的事务去催她赶快走。

寇容见邓绥为难,转头求助似的看向邓骘。邓骘顿

了顿道:“阿母大约一个时辰后醒来,想必阿母醒来看到陛下一定会很高兴。”

邓绥下定决心道:“我回去陪阿母。”

邓骘道:“陛下请。臣去告诉族人今日不必来拜见陛下。”邓绥颔首,放缓脚步回到院子,陪着睡去的阿母。

寇容和邓骘一道出了院子。寇容一边走一边道:“族里的妯娌婶娘都盼着见陛下一面,现在他们白欢喜了一场。”

邓骘的脚步一顿,叹了一口气,不说话。

寇容不满道:“你叹什么气,那些妯娌婶娘是我打发,又不是你打发,你焦虑什么?”

邓骘转头看着妻子明媚的脸庞,实在不好将内心的担忧说出来。寇容见状逼问道:“快说,别欲言又止,让人想来想去忒没意思。”

邓骘这才道:“若阿母百年,我们兄弟皆……皆要……”守孝。

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两汉举孝廉,“孝”成为评价一个人最重要的的标准。

寇容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语无伦次道:“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邓氏与皇太后相互依存。新野君薨逝,那么邓氏几乎全部在职者都要回乡守孝,邓绥就等于断了一臂。

寇容试探道:“朝堂上的事情是陛下说了算。”

邓骘摇摇头,叹道:“我们兄弟听陛下的。”寇容一顿道:“你们兄弟对陛下真好。”

邓骘听了寇容的话心中苦笑,他们兄弟之所以听陛下的不是因为对陛下好,而是因为陛下比他们更聪明更具有远见。

邓绥守在阴骊珠身边,屋内静悄悄地,只有阴骊珠略带急促的呼吸声。这个声音给了邓氏慰藉。

她用眼睛细细描摹着母亲的脸庞,蜡黄的肌肤,一道道皱纹,记忆中白皙的脸上生出了不少褐色的斑点……

邓绥突然觉得母亲很陌生,与印象中相去甚远。原来,母亲在她不知不觉中老了,而她对母亲的记忆依然停留在母亲为家中兄弟姊妹操劳的情景。

邓绥恍惚觉得有人偷走了母亲的时光,是谁?邓绥想着想着,突然抿紧嘴唇,眼睛慢慢红了。

时光仿佛凝固下来,只留下邓绥和睡着的阴骊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