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直没发现这个男人老了,眼前的人已经白发苍苍,满面皱纹了,他端详着他,他都不知道他竟然老了,他都不记得他已经这么老了。
眼泪再也无法克制,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落,砸在地面了无痕迹,就像这个人,退出他的生命悄无声息,没人为他记得这份悲伤,连他也会深埋心底,直至遗忘。
只是此刻的悲痛是真实存在的,他无法掩饰,即使想要掩饰,也会暴露在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动作。
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双眼空洞无神,满面泪痕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大家都在看着他,但又不敢上前询问,只能为他让路,而他就像失去感知的木偶,听不到、看不到,也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
杜城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有叫住他,也没有阻止他,只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看着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就是呆坐在画布前。
跟过来的何溶月看到守在门口的杜城,对他说:“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你让他先回去吧。”
“我知道,我特别理解这种感觉,七年前我也这样。”杜城一直看着办公室里的沈翊说。
何溶月看了眼沈翊,看着杜城说:“他和你不一样。”他只有许意多这个像父亲一样的亲人,但是现在他连许意多也没有了,而杜城还有父母,还有他的姐姐。
“杜城,沈翊什么都没有了,他就剩他自己一个人了。如果你珍惜他,我觉得失去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当下的拥有才是。”何溶月对杜城说出这番话后,又看了沈翊一眼便走了。
杜城看着沈翊陷入回忆。
他记得许意多那天走之前,还恳求杜城放沈翊走,要不是许意多重复,他差点都要以为是他听错了。
许意多说的没错,画像师是不止沈翊一个,杜城也不否认,他的绘画能力备受艺界人推崇,但他能看透人心人性,他有天份有才能,沈翊简直就是为这个职业而生的。
而他并不是被威胁的,也不是被强迫的,他对这个行业是自愿的,更是热爱的。
杜城认为,作为他的老师,许意多就应该理解他、支持他,而不是否认他、阻止他。
第二十章 (升温)
沈翊自己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天黑,天黑后,画了一幅他跨越时间看到的海岸画,那是他错过的清晨海边,那是让他失去的海边清晨。
“你老师那天来是想劝你别当警察,继续回去画”一直守着沈翊的杜城,看沈翊停下来后走了进来,想把那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但是看到沈翊画的画后,便不愿意把后半句说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