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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称呼,轻飘飘地说出来时,黑泽莲自己反而愣住了。

正如不再排斥森鸥外叫他“莲酱”一样,他对叫对方“林太郎”也已经习惯了。

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他们之前一度闹僵,现在竟也能互相斗嘴。

他认真地观察着森鸥外。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这个屑了,又或者他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看过他。

他意外地发现此屑睡觉的时候竟然会慢慢蜷缩起来,和他一样,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型。

心理学上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他怎么看森鸥外都不像是缺乏安全感的人。

那两撮鲶鱼须一样的头发安静地垂着,他捻起其中一根,轻轻拽了拽。

一拽,对方就皱起了眉头。

再拽,眉头皱得更深。

他玩心大发,两根鲶鱼须一起拽。

然后森鸥外睁开了眼睛。

黑泽莲吓了一跳,赶忙丢掉手里的鲶鱼须。他怎么会玩起森鸥外了?

对方没招惹他,他倒是送上门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不管怎么样,都不想看他一眼吗?

“别闹,困。”森鸥外皱了皱鼻子,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黑泽莲刚一挣扎,他的另一只手也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拖了上来。

黑泽莲怕再伤到尾椎骨,僵硬着没敢动。

张小床位,其实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加上森鸥外占地面积要更大一些,黑泽莲也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再摔下去。

在这个世界,异能力全部失效,连任意门也不能用。

两人抱在一起,几乎连额头都快贴上了。

“莲酱,对不起……”

森鸥外是在睡梦里说出这句话的。

他抓着黑泽莲的手,像是小孩子抓到了心爱的玩具。

黑泽莲被他呼出的热气熏晕了脑袋,微微挣扎:“哪里对不起?你想为哪件事说对不起?是格陵兰岛还是我父母还是白仓的事?”

“对不起……”

“哼,不要以为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了!”

“对不起……想,上,你。”

森鸥外不小心在梦里吐露了心声。

黑泽莲磨了磨牙齿,“你死了,老头。”

……

第二天早晨,森鸥外是在地上发现自己的。

一照镜子,右眼睛还像被人打过一样肿了。

而罪魁祸首的黑泽莲,正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窗边喝咖啡。

“莲酱,你那里还疼吗?”

作为一个日渐努力的追求者,他倒是也不在意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挨打的,率先关心黑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