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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不多,都是基本款,保持着原木本色,和风浓厚。到处都收拾的齐齐整整的,没有一丝脏乱的地方。

黑泽莲知道这多半是请了钟点工做的,福泽谕吉是个富足且自律的中年男人。

他的自律,体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早起练习剑道,吃一块青梅干,喝杯荞麦茶,然后穿着素净的和服,步行去武装侦探社上班。

黑泽莲也是个自律的人,除去不得已的被森鸥外压迫通宵加班外,也是几乎一年到头的早起。

起的早,可以看见朦胧的晨雾,缥缈的星光,然后等待着湿哒哒的树木在微熹的晨光中舒展着焕然一新的枝桠。

他最舍不得错过的是灿烂的日出,和那被渲染出温暖橘色的天空。

四十八岁和二十二岁的早晨一样精彩。

“福泽先生为什么不把铁线莲种到院子里?”

一个富足严肃的男人,家里没有妻子和孩子,没有猫狗和金鱼,只有两排松树,未免太过冷清……哦不,他现在有一盆铁线莲了。

可是他没有把铁线莲种到偌大的庭院里,依然选择放置在了客厅里。

“外面风太大了。”福泽谕吉略一迟疑,说道,“以前把蝴蝶兰移栽后三天就枯萎了。”

那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他在冬季从青梅竹马的女孩小锦那里得到一盆漂亮娇贵的蝴蝶兰。植物应当活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享用风霜雨露,这是他坚持的信条,于是他将蝴蝶兰种到了当时的院子里。

没过三天,蝴蝶兰就冻死了,他自然也遭到了小锦的痛骂。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养过花了,下意识地觉得太柔弱了。

“是冬天移栽的吗?”黑泽莲问道。

他被打断回忆,回答道:“是,快过年的时候。”

“难怪。蝴蝶兰很怕冷的。但铁线莲无所谓,很好养的,它喜欢爬架子,能给你爬满一面墙。不过”黑泽莲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没想到福泽先生是个惜花之人。”

也是个相当温柔的人。

竟然会把三十年前的遗憾记到现在,难怪会没把铁线莲种到院子里去。怕风太大,怕温度不合适,又给养死了,重蹈当年的覆辙。

“咳咳。”福泽谕吉被这句“惜花之人”的评价呛到了,赶紧转移话题,“你的茶凉了,可以喝了。”

他暗自琢磨,平日里别人评价他的话,比这种话肉麻和奇怪也有,但他好像第一次有些招架不住。

黑泽莲“噢”了一声,去拿刚才的瓷杯。茶汤不冷不烫,温度适中。

福泽谕吉静静地看他喝完,才弯腰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这是?”黑泽莲没接,这是一款新型的手机。

“上次的生日礼物。”福泽谕吉见他没收,又补了一句,“……乱步也送了你礼物。”

言下之意江户川乱步都送了,他这个年纪大的前辈更不能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