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大厅里只有张良、怀瑾和项声三人,过堂风把夏夜的炎热吹散,三人脸人都没有笑意。
“在彭城时你拒绝出任令尹,若非我和小叔阻拦,范先生那时不会让你活着回去。”项声静静的看着张良,隐有怒容:“那时你说,你心中只有故国只有韩成。如今韩王已立,你却要过河拆桥,当我们的相助都是无条件的吗?”
“有些话直说出来,便有些没意思了。”张良神色淡淡,眼神里相当冷漠:“立韩成为韩王,当真只是为了我夙愿吗?我收复的韩国故地当真是属于韩国吗?如今韩王在你们手上看着,连故国都不得回,他这个韩王不过是名义上的。”
反秦时,项梁需要一个人去收复韩国故地,以响应楚军。韩成被推出去作为代表,张良掌实权,而韩地起来的士兵大多数也归了楚军,那边的粮草也全都运到了楚国。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事,项家却要把名声好处全占了。
“在彭城时不杀我,是因为还不能杀我,而不是因为情分而不杀我。”张良直言不讳,把外面的那层遮羞布全部撕掉。
彼时项梁已死,楚怀王夺权,韩地又未完全收复,项家自己都在风雨飘摇。那时若杀他,韩成必会被秦军反击,项家便损失掉韩国的助益。
在彭城时,范增在他面前既威胁又拉拢,那次谈判虽他们占尽优势,但实际上还是一次合作。
合作,讲究你情我愿,项羽等人不想让表姐伤心,他也不愿让妻子为难。
项声面上一恼,继而道:“那鸿门宴上呢!当时范先生和襄叔都要杀你,是阿籍和小叔保了你的命!”
“那时事出有因,若非有田安作证,你们怎会轻易放过我?”张良弯唇,不无讥讽。
项声当真不服,他马上怒道:“当时诸侯皆被阿籍震慑,刘邦也退避三舍,如果我们铁了心杀你,你又能耐我们何!但我们没有!张良,你可要讲良心!”
说罢他看向怀瑾,指着她质问:“我们项家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有数吗?若非顾及着你,范先生和襄叔要对他做什么,我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眼!如今,他却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怀瑾静默一会儿,哀伤的垂眸,低声道:“他还要怎么回报?舅父起事,他带人响应。舅父让他收复韩地,他也全力做到,没给自己牟半分利。他唯一所求的,不过是韩成的王位。韩国土地虽小,良弓锻造和却不容小觑,那块土地名义上是韩成的,实际上好处尽归楚国了。这些还不够吗?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可以说,张良既没有把韩国那边的士兵给刘邦一个,也没有把从项家那边得到的利益给刘邦一毫,他唯一给刘邦的,不过是他的谋略。
他有自由选择主上的权利,却因为项家的干预,几次辛苦绕道大费周章,此刻说起来,怀瑾亦是恼了。
她语言中全是无奈,听得张良老大不忍,不等项声开口便直接堵住他:“男人们的事情,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从你娶她的那一刻起,我们两家注定牵扯不清。”项声直起身子,高抬下颚,逼压:“别的我不再多说了,我只问一句,你当真要离开楚国么?”
张良缓缓点头,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去意已决。”
项声冷笑几声:“范先生总说你与刘邦早已串通,我们从来不信。如今他刚稳定关中,你便迫不及待要走,看来还是范先生眼睛毒辣,看到我们不曾看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