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我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脑海里只留下关于提姆的记忆。
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小男孩在向我问好,有着婴儿肥的脸颊白白嫩嫩,一戳一个窝。
长大些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一蹦一跳,发现我来了后故作成熟地转身,和我说他是在实验。
再大一些的小男孩和我分享他最喜欢的罗宾,直到变成西装革履的韦恩少总。
我咬着舌尖,口腔里的痛感让我清醒,我快速转动方向盘,管不了翻不翻车,会不会受伤,一下两下,我连续撞击黑车,直到黑车被我撞出路面。
但是提姆的车仍旧没有停下来,驱车并行,青年歪倒在方向盘上,白色的衬衫领红的刺眼。
你倒是醒啊,上帝,随便一个真神都可以,拜托听听我的祈求。
我从未如此希望面前有一盏阿拉丁神灯,恶魔也行,别让他死。
大概提姆听到了我真心祈求,一两秒后他动了。
他的头颅不堪重负却仍旧抬起,看见我时笑出一口大白牙,笑,笑什么笑,怎么了你是要和我比谁的牙齿更美丽?
他让我把他撞进哥谭湾里,他刹车失灵,汽车无法停止行驶,他只能努力保持清醒。
听听是人说的话吗?让我撞他?
什么破烂理由,我几乎要大喊出声,蝙蝠侠呢?盗版蝙蝠侠呢?其他蝙蝠义警呢?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直接噶了,或者冲进哥谭湾被淹死,捞都没人捞。
原来我没有喊出来不是我克制力惊人,是我嗓子没声了啊,喊不出声。
没有了夺命黑车威胁,身体上的痛感神经又回来了,头晕想吐,手在发抖,肋骨断了,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飙出来,冲淡了脸上的鲜血。
提姆还在一旁催促,催催催,催着让你早去哥谭湾喝水,没脾气了我。
理智告诉我让一辆失控的车子停下是一件困难的事,强行拦住他几乎不可能,我没有超能力,也没有斯塔克的盔甲,我怎么拦住提姆还要让他活下来,除了哥谭湾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就一辆伤痕累累、看起来能随时肢解的跑车该撞哪里这个问题我很有发言权。撞哪里,当然是撞屁股了,忘记学的安全知识,我放缓车速保持在提姆车后偏左位置。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不超过十秒,哥谭大桥就在眼前。
最后我们两个一起掉进哥谭湾。
死也死一起就是我们这样子吧,被人发现保不齐被疯狂的媒体报道成韦恩少总和鲍尔斯少总午夜殉情,这是爱情版。韦恩少总和鲍尔斯少总双双殒命为哪般,这是阴谋版。
在撞上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天旋地转,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五感失灵一秒或者两秒,寂静沉重,海水在挽留我。
海水涌进汽车内部,没有关窗也没有安全带束缚的我很快从座位上钻出去。
说来不信,把黑车撞下去后我就开了敞篷模式,我本来是想让提姆爬过来,他的车浓烟滚滚看起来随时要爆炸。
我赌不起。我忽略自己同样惨烈的车身,竟然没有把自己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