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固然是因为他早不再是个孩子的缘故。(年长的双面间谍,经历了极度的悲恸与错憾,奔走于光与暗的间隙。他的自我藏得更深,心思与织网一般复杂,满布伤痕的甲胄难以卸下,或被卸下。)
但也同样是因为,他更加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无数个日夜,那名年轻人从他面前走过,不一会又回到了他的身旁,毫不质疑地朝他伸出手;一片黑暗中,西弗勒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能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表面,能听见自己胸腔中跳动着的紧张。)
有那么多觉察到情感涌动的时刻,他拼命想藏起。
那些不值一提的好似成堆破旧衬衣的情感,西弗勒斯只想一把捞起,粗鲁地塞进他的私人衣橱里——趁谁也没看到以前——重重地将同样老旧的门片甩上。
它们会替他阻断外界窥探的目光。而他会分秒不迟地扞卫在衣橱前,叱喝着警告所有人,现在,立刻,滚离现场。
可在他以为所有人都散去后,哈利大概仍会在他的身旁——至少他曾经如此以为。
不过短短数十日的朝夕共处,西弗勒斯竟然已经相信了一个人的话。
那人说:「我不会放弃。」
他还说:「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他又说:「我不会放着你不管。」
即便已暗自咀嚼这些话语无数次,西弗勒斯仍想不明白,格兰芬多都是这样的吗?不,不是。他很快地否定了这个傻念头。
这不是某类人,或者某一种群体身上所共同拥有的特质。人类当中的许多,在他所知范围,根本不会对他人付出到这种程度。
这只是——只是哈利·波特会做并正在对他做的事。
他本应为此恼怒。因为他必须拒绝外界不请自来的,对他命运的干涉——那怕任何一人这么待他,动机多半有着可疑的目的。
那些数额他将支付不起(或违背他意愿)。说到底,他也没请求他们发起一场强制性质的交易。
可波特哈利并没要求他给予任何东西。是的。除了一份友谊。
友谊。西弗勒斯默念着这个字眼。他不明白,在见识过他的性格与脾气后,什么人会想要他的友谊?那将有什么实质好处?若是为了他俱备的价值——就像他长年以来的工作——他们又怎会相信它比魔法契约更具效力?
是的,为了保险起见,不如给他签订契约,或者让他提供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