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昨天下午,来自校医的保证暂时打消了他对于副作用的疑虑。但到了夜里,那些「西弗勒斯的脑袋会增生」的妄想又张牙舞爪地回来了。
毕竟在魔法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在圣芒戈里长了不少见识。有个巫师脖子以上都变成了茶壶,每当转头时,旁边等候的群众就得避开壶口不停窜出的蒸气;有的则成了一株会说话的大型食肉植物,只要一发声,那些植物口器便会同时打开,溅出消化液一类的玩意。
相较之下,海格当年送给达利的那条猪尾巴,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很好,西弗勒斯看上去依旧人模人样。在仔细端详过一阵后,哈利总算松了一口气——说真的他一整夜都没怎睡好。
「你醒了?」就在此时,有些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吓了这名年轻人一跳。
「你操,那很吓人,西弗勒斯!」哈利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注意用词,波特——不会比你一直盯着人看要来得严重。」说这话时,魔药大师甚至都懒得睁开眼。反正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说吧,这回是什么?你终于梦见我被地狱的业火烧成灰烬了?还是上次那个」
「停,拜托,不要说了!」哈利连忙出声制止他。
在这间寝室里,会做恶梦的不只有西弗勒斯一个人。他本以为自己控制得当——只要在得以短暂清醒的间隙去确认西弗勒斯还在呼吸就行了。
直到他在某次升级版的恶梦中,迷迷糊糊地爬下床,用止不住的呜咽声(或许还有泪水)将睡梦中的西弗勒斯彻底惊醒。
在那个夜晚,哈利完全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
他看着床上的男人,觉得西弗勒斯真的死了。凉透了。那么多的血,记忆里的,梦境里的他的头脑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他一片混乱且前后倒错的叙述中,年长的斯莱特林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上了他的脑袋,轻轻梳拢着他的额发。
没事了,波特。我还活着。轻柔的嗓音一遍遍地陈述着同一个事实。
哈利粗喘着气,吸了吸鼻子,整个身子紧贴着床沿,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西弗勒斯的掌心很温暖,温暖且有生机,依旧贴在他的额发之间只是这样,不过是这样,就让他涌生了一股安心感。
在隔日清醒过来以后,每当回想起这件事,哈利总觉得相当难为情。
——他怎么就不能控制好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