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后,他先将篮子搁在了浴室入口附近,又折返领着魔药大师到了扶手椅旁,将蓝灰色的薄毯拿起,等男人坐下后再顺手披上。「是你的毯子,本来就放在椅子上。」他解释道。

「我知道。」西弗勒斯稍微往后躺靠,将腿脚伸直,搁在了椅凳上。这一切太过自然,此前他已这么做过千百次。现在与他过往的习惯相较就只差了一本书,一本能让他享受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的优良着作。

可遗憾的是,他眼下自然是无法阅读的了。只能在这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

他听见有些重量的物品搁到地上的声音(应该是草药篮子),瓶罐碰撞的声音(波特又粗鲁地撞倒了什么,他猜),以及短暂片刻后响起的水声(显然正在给浴缸注水)

或许是方才的激烈争吵使他疲累,又或因伤病尚未完全痊愈,本就禁不起一夜未眠战争也结束了,再不需要他时刻神经紧绷;在熟悉的私人地盘里,在他喜爱的柔软扶手椅上,哗哗水声从浴室方向传来真不思议,波特的存在竟然能让他觉得这地方依然是安全的,西弗勒斯有些意外地想着。

就在他的意识蒙眬,远去,过了不知多久后,一道欢欣的呼喊声惊醒了他。「终于好了!」

西弗勒斯惯性地睁开眼,即便这个动作已不能让他厘清任何情势。他回忆了一下,确定波比给的任务没有任何复杂的成分,只不过是将那些草药全倒入水中,再浸泡足够长的时间罢了。

不明白为何波特连此类小事都能如此反应强烈与此同时,他察觉到自己日常思考的内容也受到了局限。

不像过去,总有一件又一件紧迫的事烦扰着他的心神,特别是在他的前主人那边:虽然他的食死徒同事们不以脑子灵光见长,但任何人只要事事质疑,总有蒙中的一天。

何况在不危害自身的前提下,他们乐于给他增添失败的可能性。

黑魔王通常对那些无的放矢的指控并不当真,然而也有些时候,这名前主人会像是被提点了什么,要求他进一步为自己的信息失真辩护,或者付出一些代价波特也许是听见了他在梦里重温那些时光的感受。

是了,波特。他不过是试图想些别的什么,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波特身上。

也许是因为他从未在邀请他人进到自己的寝室,更别提待上如此长的时间,以致很难不时刻意识到,这个空间仍有另一个人存在。而且他被困住了,困在了由黑暗构筑的囚笼里——没错就是这样——这就说明了,为何他总会想着波特相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