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先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这之后才回答道:「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会解决的。」
在一旁默默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哈利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不安与紧张,它们正顺着一些不好的蛛丝马迹重回到了他身上,使他难以克制地感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但他同样知道不该在这时候贸然提问,暴露她看上去并不想让斯内普本人听见的内容。仍感觉心跳得厉害,哈利深吸一口气,边将那些疑惑牢牢拴回心底,边不停地在脑海默念着:「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闭上眼,努力想象着一个充满乐观的未来。
「波特在做什么?」西弗勒斯突然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恼怒。
在交谈声停下的片刻某个人的呼吸听上去像出了什么状况——也只能是波特,因为他又听见了她们继续讨论起那个无关紧要的研讨会。
她们就不能直接切入正题吗?或者,赶紧看看阿不思的黄金男孩到底又怎么了。要不是他正处于这种困境之中西弗勒斯几乎憎恨起宛若废人,连对着一件小事都无法有所动作的他自己。
单看一眼就能通晓状况之事、无须苦苦等候他者传达信息之事、自身几秒间就能处置妥当之事,这些习以为常的稀松平常的日常,全都成了过去式。
西弗勒斯丧失的不仅仅只有视觉,还有他作为「一般人」时习惯拥有的一切便利性——正如四肢健全的人无法体会不良于行者的感受,听觉未受损伤的人无须想象聋哑者会遭遇的不便。
他本向来不用考虑,大步疾行时有可能被区区羊皮纸卷给绊倒,也从未设想过有天竟然得靠年轻的波特来代替他,阅读,或仅仅只是朗读出他的藏书内容。
他凭借着双眼接触、认识,最终熟悉这个世界,如今却得立即接受并适应这种强烈的被剥夺感。
「我没事,很好,真的。」听到自己被点名,哈利再度深吸一口气,勉强睁开眼,有些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回应校医和校长双双投来的忧心眼神。
「只是有点头晕,」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斯内普的方向,胡乱找了个听上去可信的理由,「可能前一晚没睡好。」
才怪。他自己知道不是,当然了,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这个男人觉得他是个麻烦,或只想吸引众人关注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