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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如此特殊的存在。他又怎么可能会厌倦她?

更为讽刺的是,他所向披靡的容貌,唯独在他最渴求的人面前毫无作用。直到今天,她还是不肯将视线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更不肯将自己的心交付。

眼前闪过埃里克那张比魔鬼还要丑陋的脸,道林慢慢眯起眼,心中再次滚起浓稠炙热的黑色岩浆。

亨利勋爵点上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轻快地转换了话题:“对了,我今早给巴西尔发了电报,他应该过几日便到。他一直想来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巴黎参展,有了你的画像,这次正好完成这个长久以来的心愿。到时我们三人一起回伦敦去。”

道林闻言瞳孔一缩,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亨利勋爵的眼睛:“——你说什么?”

看到道林如惊弓之鸟的表情,亨利勋爵笑着吐出一口烟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亲爱的道林,我知道这次你把那幅画带来了巴黎。如此热爱它想要把它带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值得遮掩的事,巴西尔高兴还来不及。那确实是一副惊人的杰作。”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那幅画?”道林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轻轻地反问,还未燃尽的香烟熄灭在他突然紧扣的指缝里,在白瓷一样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你……看到它了吗?”

眼底漫出妖冶的淡紫色,道林对着面前男人的烦躁与恼怒,在这一刻终于蜕变成了明晰的杀意。

……

那一场晚宴最终平安无事地结束,而苏冉如临大敌等待的这场订婚会带来的各种风波,却一个都没有发生。

如果说莫里亚蒂的冷静归结于他从夏尼伯爵口中对这件事的先知,道林的沉郁是在对这无力改变之事的消化,那么埃里克对她即将订婚这件事速度接受之快,反应之平静,简直让苏冉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那天深夜,当她终于脱身有机会走进阁楼的密室时,坐在黑暗中的埃里克一语不发地听完她的解释,看着她右手中指上一直未褪下的戒指,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苏,你真的是被迫的吗?”

最后,只有迈克罗夫特如她预料的那样,彬彬有礼地送上了祝福,并告知了她自己准备返回伦敦的时间。不过在那双似乎能看破一切又欲言又止的灰色眼睛里,静静地流动着一种她难以读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