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一郎……他的人做的?”
这大概是在问你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轻轻摇头,又不知该不该:两面宿傩像掠夺祭品一样吃下了你的肉,但把你扔下去的却是禅院具一郎,让你失去咒力的又是禅院直哉自己……真算起来谁还没有份了。
但最要紧的不是伤口。你伸手摸向了腹部。
“咒胎……”
禅院具一郎利用诅咒在你体内种下的咒胎。
依照两面宿傩所言,这个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快地长大,很快就会开始渴求咒力。
到那时你要是还被封锁着咒力,就会被未成型的怪物穿肠破肚地杀死。
“没有咒力我马上就会死……”
你死死捏着他的衣角,失血过多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求你了……把咒具解开吧……”
你知道他并不信任你。
解开咒具,意味着重新落入被你用红绳结下的契约单方面控制的境地,即使禅院直哉未必希望你死也可能因为这一点而不愿为你释放咒力。
所以你只能再放弃一些东西。
“……我会帮你把手上的‘结’也解开的。”
第69章
几个月前, 她从摇晃的集装箱内醒来。
捆绑在身前的双手是唯一探索周围的工具,顺着坚硬的铁皮,她摸到一只仓皇缩回的赤脚。
——女人。
惊恐无助的, 说着不同语言的, 整座集装箱的女人。
那是一座将人贬低为牲畜的地狱。海风与日光从破损的孔洞缝隙间漏进来, 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锈味,在日以继夜的晃动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加倍放大了眩晕感。绑架,拐卖,寒冷,饥饿,潮湿,紧接着是对尊严与体面的彻底剥夺:没有任何行动自由,只能光裸着下身……挣扎, 排泄。
脏污,恶臭,直到崩溃的哭嚎终于被绝望的死寂重新笼罩。
不知多少天后, 心智恍惚的人牲们在撞击的巨响中惊醒。脚下忽然陷入久违的平稳,短暂的寂静里滴进了一隙阳光, 光斑一瞬飞跃过整座铁皮牢笼, 短暂得像是道刺目的幻觉。
码头,陆地, 货车。
老旧的仓库, 卷土重来的黑暗, 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几个男人举着高压水枪打开了禁闭多日的箱门。像被铁棍迎面捶打戳刺,无止尽的钝痛径直侵袭至内脏, 哪怕早就连哭喊都没了力气也被生生逼出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