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天气晴朗,你站在石板路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是找来庭院的禅院直哉。
连日放晴的初夏早间凉意所剩无几。他照旧那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你这会儿正心浮气躁,多看两眼都觉得热着眼睛。
“在干什么……看花?”他扯着衣领松了松领口,一路走来大概也热得烦躁。
你低下头才发现两旁盛开的花卉正好是他昨日提在手上的同一种。方才下意识在这里停下脚步或许正是因为眼熟。
但事实上你现在情绪低落,压根提不起劲来欣赏几朵无用的花。
“没有, 是在想弥子的事。”你坦言,“我在想,五条刚推测出内幕时活着的人可能不止她一个, 但那时我们忘了考虑救援。”西面的仓库一夜之间被清空,使得你们以为无人生还。
“你执行任务多少年了还在意这种事?”他不以为意, “咒术师没义务救普通人吧。”
听上去有点冷血,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对的——祓除咒灵才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光是战斗就得豁出性命的情况下再要求你们事事周全面面俱到便是苛责。方便时顺手救下几个还勉强算是分内, 若是风险太大而不铱錵尝试救援, 既不算“失职”也不叫“过错”。
很多年前在高专时就有人对你们说过, 不要把自己当做万能的英雄。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唯有你和他们不同:你知道两面宿傩还活着早在数月之前。
“未考虑救援”的失误还无可厚非,当晚即使贸然行动也未必救得回人;但“不揭发秘密”却是你独自做下的决定, 如果当时做了另一种选择,的的确确能少死很多人。
你倒不是在怪自己, 只是觉得本来能救,有些可惜。
“看不出来你还是谁都想救的类型。”
这倒不是,无伤大碍或是有人善后的时候你也从来懒得救人:“只是觉得那些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有点可惜。”
“再可惜也都死光了。”禅院直哉甚至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相当没人性,“反正是具一郎干的好事,你要是总纠结于别人的过错还当什么咒术师。”
“……”
“看我干什么?”
“不,只是在想这点你和五条悟倒是差不多。”
他有点意外:“那个‘六眼’也会说这种话?”
“你也知道自己说的是‘这种话’?”你讽刺他口无遮拦。
他哼了一声。你托着腮慢慢回想:“意思还是有点差别……五条那时候是让我别因为和他人的过错有所牵扯就一味地反省自身。”相比之下,禅院直哉就只是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罢了。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学生时代的事了。”你含糊道,“那会儿学校里刚少了一个人……”
他哦了一声,不怎么感兴趣地点点头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