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浑身微颤地直起了腰板,一点点跪行到叶芳愉跟前,弯腰打开一旁的药箱。
叶芳愉看得有些不忍,便命梁九功去搬个小凳子来。
梁九功抱着拂尘,当即便应了,等搬完小板凳,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有请示过皇上的意思,于是吓得两股战战,不时用眼尾余光观察着皇上的表情。
见皇上始终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心里对叶芳愉的敬佩程度又多添几分。
那头院正很快给叶芳愉诊好了脉,摸着花白胡子,略一沉吟,幽幽问道:“去年开的方子,娘娘还一直在喝?”
叶芳愉捧着茶盏点头,“一日两次,从未间断过。”
皇上在旁边着急问:“喝了将近一年,身子可补回来了?”
老院正回答得一板一眼,“哪有那般快速?”
“老臣那时候便说了,没得三年五年,娘娘的身子且补不回来呢。”
皇上沉着脸又不说话了。
叶芳愉只得徐徐开口,“那本宫是要继续喝那方子还是……?”
老院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不住地摸着胡须,表情凝重地说:“去年这个时候,娘娘的身子亏损得厉害,不下猛药便补不回来。如今娘娘的身子已然好转了许多,方子自然也该作出调整,以温补为宜。”
“这个时候是最不适合受孕的,毕竟娘娘的体内还残留着诸多药性,若是此时强行受孕,对娘娘和胎儿都很是不利,怀孕期间的艰辛程度加倍不说,胎儿也不一定能够顺利成型,夭折的概率很大,哪怕是这些艰难都熬过去了,只怕生产之时,也容易……”
老院正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往下说了。
但饶是如此,在场三人也听懂了他言下未尽的意思。
叶芳愉还好一些,毕竟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早先便有了预料,加之不想生,却也不怎么着急。
梁九功抱着拂尘,手心里已经渗满了湿热的汗水,头也不敢抬,几乎可以预见皇上心中的怒气。
皇上也确如他所设想,一张俊颜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眸底布满了浓郁的阴翳之色,看着老院正的眼神十分不善,好似下一秒就会命人把他拖出去砍了一般。
叶芳愉心里倏然一惊。
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对着一个皇帝口诉逆耳忠言的可怕性。
她急忙开口,“本宫知晓了。”
说完叹了口气,表情惆怅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看来也只能顺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