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页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如鲠在喉的感觉使她只能徒劳地拽住了院长的袍袖。

弗立维教授的眼神中同样装满了痛苦,可是在这种时候,教授必须要比学生多一份理智,他只能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艰难地说道:“跟我来吧,邓布利多让我送你回家。”

薇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一进门就听到了卡桑德拉压抑的哭声,阿德贝红着眼给他们开了门,见到至亲的这一刻,薇尔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踉跄着走到父母的尸体面前……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沉睡了一样,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但这也绝了薇尔的希望,因为能造成这种结果的只有一个咒语——阿瓦达索命。

卡桑德拉把她抱在怀里,祖孙两个抱头痛哭,直到眼睛肿得像桃子,声音因为哭嚎变得嘶哑,眼泪似乎都要流干了,薇尔才在痛苦与疲惫中昏睡了过去。

之后的葬礼来了很多人,理论上,薇尔作为沃夫林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需要由她接待所有来访的客人,应对他们或真心或假意的难过与安慰。

但巫师界和他们家有往来的人大多知道,沃夫林家的小姐在人际交往上似乎有些困难——用委婉一点的话说,她有些过于腼腆内向了。

整场葬礼上,逝者唯一的后代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像个被摄魂怪吸走了灵魂的空壳,她没有再流泪,脸上甚至也没有悲痛,仿佛刚回到家的那一天,她所有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一样,只是除了阿德贝和卡桑德拉,其他人当然并不知道。

有个薇尔不认识的人甚至指责她竟然不为父母的死亡感到伤心,认为她是个没有心的怪胎,被阿德贝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她甚至和魔法部部长握了手,哈罗德明彻姆对赫伯特和塞莉娜的英勇牺牲表示了强烈的遗憾,但与此同时,他也大肆夸赞着这样的勇敢,并激动地说要给他们颁发梅林一级勋章。

薇尔已经很难挤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礼节性的笑容了,如果他真的敢把那两枚勋章交到她手里,薇尔觉得自己大概下一秒就会把它们扔进装满腐蚀药水的坩埚。

人死如灯灭,还要身后的荣誉做什么呢?活着的亲属看到这些代表着荣誉与牺牲的勋章,难道真的会感到慰藉吗?

薇尔没有这样的觉悟,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让父母回到自己身边,哪怕他们一家都只是籍籍无名、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甚至就算是麻瓜也无所谓,只要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可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请了两周的假,甚至已经失去了回学校的心情。

仿佛父母的突然离去带走了曾经所有可以轻易感知到的幸福,薇尔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宛如行尸走肉,或许食尸鬼乃至阴尸都比她快乐吧——如果他们还有这样的情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