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分钟, 提前准备好的装置就会启动, 夜莺在布置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留情,足够把他们一起炸上天。

“抱歉,景光。”

这个绿眼睛的少女用着亲昵得不能再亲昵的语气,目光很怜悯地注视着他。

——怎么能不为他难过呢?他可是马上就要死了啊。

苏格兰威士忌对她来说,像是一只受伤的猫。

她不是大夫,年轻的少女侦探只知道怎么制造伤口,就连给他止血都做不到。

所以诸伏景光最后还是从她手中滑落了。

非常遗憾。

如果他当初选择了光明, 他大概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公安警察。

有着一双蓝色猫眼的苏格兰威士忌安静地握着枪,狙击最讲究手稳心静, 所以他的手连一点的颤抖都没有。

他的视线凝结在夜莺领口的一点红痕上。诸伏景光很明白组织里都是些什么人,被洋裙掩盖住的地方这种痕迹只会更多。

——现在她的生死,正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只要食指用力,这朵白色的玫瑰就会被他折下。

没有必要对她温柔。夜莺不值得任何人这么做。

时至今日,这已经十分明白的事情了。

……所以, 为什么他按不下扳机?

少女侦探扬起脸, 她在诸伏景光的眼中察觉到了他心的震颤。

苏格兰威士忌早就习惯了掠夺生命时的感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摇, 但真到了把枪口抵在她心脏上的时候, 诸伏景光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接触组织时的那个下午。

早已麻木的神经,突然在一瞬间恢复了灵敏的知觉,咬住了他本应平静如水的心脏。

在狙击中,这是大忌。

所以居高临下注视着她的诸伏景光只得微微偏过了视线。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发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他们不值得你效忠。”

无论是腐朽的政府,还是僵化的晋升制度都是早该埋进土里的东西了。夜莺不也正被这些东西限制着,到现在也是个警视正吗?

而被这样询问着的少女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现在又不是战国时代,哪有人会真心地忠于某个人呢?

——哦,琴酒除外。

“我不为任何人效忠。”

在生命的最后时期,夜莺也不介意剖开自己的心脏,稍微展露一下她真正的想法。

“我只是认为,我必须保护民众。无论要我牺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