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长大的孩子都知道一个事实, 总是澄明且宽和的大海给予人们鲜甜的珍馐, 然而在一片蔚蓝的大海之下充满着暗流、礁石和生物链的斗争,所以不要轻易地触怒海洋。

而作为巫女的我也知道,弱小的神明要是得不到人们的供奉,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妖怪鸠占鹊巢, 变成邪神一般的存在。

信介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翻腾的海洋和正在被妖怪寄居的神龛。

只是这种神色很快就从他的脸上消散了。

地平线将落日的最后一寸余晖从北信介的脸上彻底吞没,暗下来的眉宇边缘滋生出了更多复杂的情感。

“是在什么时候?”他问, 神色中多了几分探究,一只手握住车把,另一只手搭在长裤的缝线上, 虚虚地揉起那一片的布料。

他几乎没用过这种质问的语气来说话, 但信介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抱歉, 我…只是有点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的声音滞涩在咽喉间, 像两块生锈的铁皮无法正常地咬合,只是在直直地与他对视,试图从那双眼睛里寻找往日的痕迹。

果然还是很陌生。

我鲜少看到信介生气的样子,他的情绪一向稳定,这就导致了我对当下情况的手足无措。

还是说,我其实对我的这个幼驯染根本就了解得不透彻?

在这种情况下,留给我的选择就只剩下了坦诚。

我张口解释, “他们生日的时候去过一次, 因为我以为大家都会去,派对一样的生日会才符合双胞胎的秉性吧, 只是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并没有邀请大家。”

“你没有跟我提到过这件事。”北信介脸上闪过一丝执拗。

“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班上的同学这么多,要是我每去一次生日会都要告诉信介的话,信介也会觉得烦的吧。”为了缓和一下当下的氛围,说到后面的时候我还带上了轻松的腔调。

北信介的声音几乎就是在我话音落地的同时响起,显得有些着急。

“不会觉得烦。”他握住车把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我还以为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无话不说的。”

北信介的神色顷刻间落寞下去,“知道小爱也选了稻荷崎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会比以前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看到小爱和排球部的孩子们一起玩的时候我也很高兴,感觉你离我的生活越来越近了,你和大家打闹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我喜欢那样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