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臣不禁哑然。
站在自己面前说这番话的如果是其他人,他大可以无所顾忌地使用各种手段。
但赤司征十郎是整个赤司家选定的继承人,他证明了他已经有足够的手腕和能量去做他想要做成的事、维护想要维护的人,即使是在自己位高权重的父亲面前。
更重要的是,在玻璃的反光中,赤司征臣似乎隐约看到了自己的白发。他在三十五岁上的年纪才得到这个儿子,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这个年纪对当今的人均寿命或许算不得老,但他已经无法像年轻时那样重新培养继承人了,即使他想,整个家族也会竭力反对。无论是作为父亲和家主,赤司征臣不仅不能斩断继承人的羽翼,反而要尽量帮助他才对。
“算了。”赤司征臣嘴唇微动,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不收养就不收养吧,弥生毕竟是我的外甥女,再怎么样……这份亲情是割舍不掉的。”
“给。”乙骨忧太从自动贩售机中取出一瓶冰水,递给坐在长椅上的赤司。
“谢谢。”赤司低头将冰水贴上了有些发烫的额头。
“是我该谢谢赤司同学才对。”乙骨在他身边坐下,自己也打开了一罐宝矿力。
“我看乙骨前辈也不是真的只打算口头说服我的父亲吧?”赤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乙骨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征臣先生面前说了这些话没有关系么?”
“在父亲的心中,家族和权势永远排在第一名,既然展现出了父亲所期许的手腕,他也不会太介意这小小的冒犯。”
盛夏的蝉鸣肆无忌惮的从玻璃窗外传了进来,红发的少年失神地凝视着水瓶上凝聚起来、又缓缓流淌下来的水滴:
“如果那个时候我也能……”话没说完,赤司就自失地一笑,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来。
“差点忘记快递了。”乙骨站起身来,过了一会儿推着一辆堆满快递的小推车噔噔噔地小跑了过来。
“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