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不就是来得早和来得晚一点儿。”简弘亦擦着桌子,把酒杯收走,“我现在什么都不担心,就只怕王晰他们收网出岔子。”
“呸呸呸!瞎说什么。”
简弘亦把抹布一扔:“你怎么比我还封建迷信。”
……
王晰才从检察院舌战群儒回来,检委会总算是通过了他的建议把案子上报审批了。在办公室一口热茶还没喝上,阿云嘎一个电话差点让他把嘴里的水全喷出来。
“晰哥!龙哥刚才来电话说……”高杨话音没落就被王晰抬手止住。
“嘎子刚刚来电话说过了。”
高杨把手里刚刚拿来的传真放下:“还查吗?”
查吗?王晰心里也没底。刚才跟检委会一番讨价还价已经是不易,现在如果要再追加一个君仕公司,能通过的概率几乎为零。
“哥,不管是公安局的案子还是检察院的案子,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件能真正动摇过君仕。就算是舆论闹得最凶的那几年,也只是处罚了直接犯罪人,没人敢动君仕。”高杨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不是他们不想动,是根本动不了。
“我知道,蚍蜉怎么撼大树呢?”王晰把高杨手里的传真抽走,仔细看了看。
“哥……”
“我知道你的感觉,”王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做不到,又不甘心。我跟君仕打了太多年交道了,这样的感觉太多次。”
“当年孤儿院的案子,对你们而言也是这种感觉吗?”高杨突然发问。
王晰毫不避讳:“是。”
“那暴力是比法律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不是。”王晰肯定地回答。
高杨点点头:“我相信你。”
王晰仰头叹息,把手搭在高杨肩膀上:“杨杨,我要你的相信,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这句话,相信这个道理。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但你总会相信。”
高杨沉默着望着王晰把一堆重要卷宗移开,腾出地方开始写君仕的材料报告。他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每个数字都一次次反复核对,像对待每一个有可能的案子一样的严谨和认真。
高杨突然觉得想哭。在他年少对世界最绝望的岁月里,是王晰,让他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人,挣脱了人的兽性,无限地靠近神性。
“把这个送给立案部门备案,再拿给检察长审查。”王晰写好所有的材料,妥帖地放在文件夹里,“就算动不了他们,也要给他们留个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