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号床的病人越来越恶化了,成天哭闹,还有暴力倾向。我前不久不是出差吗?小护士不会照顾人就一个劲儿的捆人打镇定剂,这不乱来吗?”医师叹了口气,“你说那闺女来的时候还只是精神受刺激意识模糊,最忌讳的就是封闭医疗。上头总是不让回归社区,越拖越严重。”
贾凡也无奈地叹息,一句安慰还没说出口,医师低头看了看手表,脸色一变:“哟,11号床的那个药效时间到了,贾医生我先去忙了。”
精神治疗中心的医生少,有经验的老医师能调走的都调走了,剩些贾凡这个年纪的青年医生带着一群半大的娃娃兵,成天忙得脚不沾地。有些时候恨不得能有三个分身,一个去带年轻的实习医生,一个去检查病人,一个去配药,自己再去应付那些被各种新闻引来的媒体和社区居民。
这样的事儿,贾凡每天都在听,别人是见得多了便习以为常,他却天生一颗柔软的心,见得越多,心便越软。
贾凡回头看了一眼陆宇鹏,他还是低着头,但身子紧绷了起来,宛若一张被拉开了的弓。应该是刚才医师的话让他害怕了。
贾凡把办好的手续从窗口里拿出来,让陆宇鹏签了字。陆宇鹏手在抖,却还是咬着唇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医疗的周期比较长,你确定吗?”贾凡又问了他一遍,“每周你的朋友都可以来看你,你要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们说。”
陆宇鹏自始至终没有松开紧紧抿着的唇,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就要跟着小护士回病房。
“等一下。”
贾凡突然叫住他们,小护士疑惑地歪了歪头:“贾医生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贾凡跑进办公室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小护士尴尬地立在原地面面相觑,就连陆宇鹏也困惑地挠挠头。只见他拿了个精巧的小盒子出来,拦住了要来接东西的护士,特地放在陆宇鹏手里:“自己拿着,还没吃早饭吧?小蛋糕能让人心情变好。”
说完还向陆宇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贾凡个子高,却长了一张温和的娃娃脸,像什么巨大的毛绒玩具,温暖又柔软,和他最喜欢的甜点一样,一笑就让人心都化了。
陆宇鹏怔怔地看着他,直到转身被送进病房都还记得那个微笑。
毫无芥蒂和做作的,像面对一个正常人露出的,温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