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鹤才坐下,扭头见王晰满脸丧地坐在一边,吓了一跳:“晰哥你怎么在这儿?”
简弘亦目光移到他身上:“是啊,怎么还在这儿?还不走?”
王晰拎起外套转身往外走,一如既往洒脱又决绝的背影。简弘亦叹息一声,感情的事,要有那么容易解决,这个世界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颠三倒四,捉襟见肘。
“书剑,很不错,今天敢对人主动说自己以前的事了。”简弘亦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不过龚子棋是你的哥哥,在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你还是要叫他一声哥,对吧?”
方书剑犹豫了半天,才僵硬地点了头:“我尽量。”
“书剑,不能说尽量,”高天鹤严肃道,“能做的事情再许诺,不能的就不要答应。”
方书剑愣了一会儿,点头道:“我会的。”
简弘亦看着高天鹤继续和方书剑喋喋不休,每一句话都打到他心坎里。高天鹤说话很直率,不像自己周旋人世这么多年,习惯了弯弯绕绕,但意外地总能契合到他的想法。
人总是愿意同自己相似又不同的人相处。
……
阿云嘎无聊地趴在床上打游戏。医生才来做了伤口清理,不让他躺着。郑云龙带着黄子进来,一见他这副样子,立马开始损人:“哟,只能寄人生希望于电子游戏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阿云嘎拿枕头扔他,郑云龙稳稳地接住,又给他塞回手底下,让他垫着手肘不至于那么痛。
“不趁你现在伤残多损两句,等着你以后打我?”
“我哪儿真的打过你?”阿云嘎瘪着嘴,不过想想的确有那么一次,又安静地闭了嘴。
“赶紧好起来,你怎么损回来都行。”郑云龙把黄子安在他床边的座位上,“别打游戏了,听小孩给你讲个刺激的故事。我还有案子,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啊?”阿云嘎抬起头喊了一句,郑云龙摆摆手,关上了门。
……
高杨坐在办公室里,灯也没开。天黑了,警局的文职工作人员都下班了,这层楼黑漆漆的一片,高杨感觉到一种熟悉,很久之前,他习惯于在这样的黑暗里,躲避一切伤害他和他身边的人的可能性。这几年电灯用得多了,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高杨疲惫地陷在椅子里,他等了好几个小时,他逐渐看不到光亮。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绪,从讶异,到欣喜和期望,再到焦灼,最后逐渐变得失落,再给自己的心铺上一层盔甲。
可是这次他没来由地特别难过。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心底最后一道血肉。
他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最后一点温柔都没有了。小狼彻底扔了他伪装的羊皮,露出保护自己的獠牙和利爪,想要离开圈养的地方,像一匹真正的孤狼一样,寻找自己的领地,孑然一身。
“你怎么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