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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闻言面上带着凝重,点头道:“我虽不通医理,但全族但凡从事这个行当的皆是如此,未免显得怪异。而且即便是在殿上,那匠人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咳嗽,这不符合常理。”

柳安因为与赵钰相处时日久了,实际上并不畏惧生杀予夺的皇权。但别说一个小小的匠人,就算是寻常的街边百姓骤然见了高居深宫的皇帝,绝对是连大气儿也不敢喘,更别提咳嗽了。

在御前咳嗽,细细追究起来也有一项罪名,便是御前失仪。这匠人乃是工部的官匠,只会比旁人更明白尊卑上下,但凡能忍住便绝不会咳嗽一声。

而工部尚书也显得见怪不怪,显然明白这是匠人的老毛病。或者说这是所有从事这类行当的匠人的通病?

赵钰闻言也重视起来,思忖片刻后说道:“伴伴,你去工部调一下卷宗,查查往年的官匠亦或轮值的私匠是因何而死的。”

他心里有了猜测,一时间也有些不忍。若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他也狠不下心让匠人们继续一无所知的混沌下去。但若果真与石料灰尘有关,匠人们吃饭的手艺竟成了催命符,不光匠人们要面临祖业无人承继的问题,他日后要铺桥修路召集工匠也心有不安。

赵钰知道,没有人是傻子。

即便匠人们不清楚他们所做的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大多的损害,但一些猜测总归是有的。更残忍的是,一日入了匠籍,子孙后代也都是匠籍。

官府划分匠籍自然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官匠属于官府管辖,领着官府的俸禄便要上工。民间匠人则要每隔一段时间入官府轮值,这便是匠籍的徭役。

匠人们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要命的行当,他们中也许有人心知肚明:每次上工都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也许是赵钰的神情很是低落,柳安想了想便对一旁的喜春道 :“去太医院将张太医请来,就说有要紧事。”

赵钰也回过神,说道:“也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想个法子看能治不能。便是不能治,也总能想个法子让他们少受苦楚,这样也算为时未晚。”

柳安闻言,思忖道:“《谈苑》中曾有记载:‘贾谷山,采石人,石末伤肺,肺焦多死’,我想着既然都与石料打交道,说不得也是类似的病症。若是想法子能减少粉末,说不得也能有所助益。”

赵钰听了眼前一亮,说道:“最终目的是要减少匠人与粉末的接触,那一则减少粉末的产生,二则使得粉末产生后无法飞扬,三则要隔绝飞扬的粉尘与人的接触。”

赵钰素来脑子活泛,柳安不过起了个头,他便找到了三个方向。柳安见赵钰一扫先前的颓唐,心中不免欢喜,便笑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咱们一个个试一试,总能找到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