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机灵的内侍赶忙奉茶,贾琏叹道:“臣今日来此,实在是有件事不知该如何处理,想讨个示下。”
赵钰面色正了正,问道:“什么事,你说。”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皇商能碰上什么棘手的问题,莫不是买卖货物被人压价?还是路上遇着匪徒?
贾琏面带愁色道:“咱们隆记商行名下的大多数作坊都要女工,月钱大多是发给她们自己的。前些日子有人的婆婆提前去账房支了月钱,账房直接就给了。”
赵钰微微蹙眉,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原以为各人挣钱都是各人自己得了,怎么还有家里人代领的事,这样一来可纠缠不清了。
贾琏看见赵钰的神色心中惴惴,接着道:“结果到发月钱的时候那女工没领到,直接哭起来了。听内子说素日是个老实办事的,只是她丈夫没了,为了给孩子糊口才来做工。谁知道婆婆把月钱拿走,贴补小儿子去了。闹了这一出,就冒出来不少打听作坊工钱的,都说是女工的老子娘或是男人或是婆母。”
赵钰有些不满,虽说这些人挣钱也是为了家里,但也得她自己分钱才对,哪有直接上门抢人家工钱的。万一真如那女工一样没了男人,难道还要给婆家打一辈子工不成?就算家里的男人在,万一人家就是因着在婆家过得不好才出来,那把钱给了旁人也就相当于自己打白工。
但贾琏还未说完,赵钰也不好插嘴,便道:“既如此,那最后怎么样了?”
贾琏道:“人太多了,都是想打听着提前取工钱的。内子性子要强,又不愿意人坏了规矩,就压着全都不让提前领,只准女工自己来按手印领钱。但其他作坊里有女工的,都是允许家里人代领的,我想着太特立独行也不好,拿不准主意。”
这看上去只是件小事,毕竟在外人看来谁领钱都一样,都是那一家子里头的。但女工们私下去寻凤姐儿,都说不愿意让家里人帮领,这下他们也不好拿主意。跟工钱有关的任何事都是大事,没钱谁乐意给你做工啊。
更何况陛下让作坊招女工就是为了贴补失业家贫的妇人,他听多了妇人们遇着的凄惨事也不免多出些怜悯,因而特意来问问。
赵钰道:“这件事何必多说,谁做的工谁来领工钱。要是不方便把钱拿回家,也要让她们把银子存在账上。若有愿意让人代领的,你让人做了标记就是。但一点,作坊帮人保管银钱可别闹出什么岔子,若是吞了人家的银钱我可饶不了你们。”
贾琏闻言忙道:“这哪儿能啊,帮着陛下做事,怎么也不能让人说嘴。只是这事究竟得陛下发声,不然外头的只以为我们作坊要欺瞒人家工钱。”
他们工坊少数是算天数,大多都是计件的。因着作坊多,有糊信封、糊纸盒、揉面、擀面、烧火、纺线、织布、织衣等等许多活计。算下来用的人也不少,工钱累积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因为计件的特性,有些脑子略迷糊的人连自己的工钱都算不清楚,更别提外人了。因此便有人说他们刻意欺瞒女工,不允许人代领就是怕被人发现克扣人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