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薛家做着官商与商人们有些往来, 如今看着正受新帝喜爱, 从他这儿透出些消息也正常。
“不必, 今日事多忙乱,若再召见大臣只怕我这儿就不得清净了。”赵钰摇摇头,又笑道:“今日早朝一下子抛出这么多事,他们也是一时忙乱才没来得及找我。等他们反应过来还不知要如何呢。”
“也是陛下手段凌厉。”柳安浅笑一下,想起殿上被拖出去的梅翰林和刘主事。
“昔日先皇待官员太过宽和,以至于他们竟敢咆哮宣政殿。况且登基月余也未曾立威,正好拿他们开刀。”赵钰面色平淡,并不觉得自己太狠了。
今日朝堂上说得难听些,便是庄子上的鸭子都没他们吵闹。莫说是在御前,哪怕是到了县衙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柳安闻言也不知说什么好,他也未曾见过这样不讲究的人,当着陛下的面竟然吵起来。这无论放到哪儿都是大忌,但凡语气平和些也不至于惹得陛下生气。
说到底还是不曾真正敬畏陛下。
赵钰见柳安沉默下来,反而笑着道:“这都是常事,不然也不会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便是再不服,他们也不敢当面驳斥。林海已经上密折请求调任,随信来的还有一本盐商的密账。”
“哦?”柳安眼前一亮,“既然林大人要回来,那咱们也能把咱们的人安排过去。”
赵钰笑着点头,江南盐商的税收太重要了,能尽早安排信任的人过去才好。尤其甄家倒台,正是适合瓜分甄家残留势力的大好时机。
柳安不便多说,他虽和陛下有些情谊,但对陛下手下的人到底不算太了解。便自然转移话题道:“先前竟忘了与陛下说,既然宁国府的私兵已经被咱们扣下,那宁国府是不是也要把欠下的银子还回来?”
之前收缴欠银时,宁国府仗着自己有私兵愣是只还了一半,当初陛下为了避免多事也便按下不提。现下连北静郡王都伏诛,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宁国府了。
不过中间还有贾琏和贾元春绊着,到底还要给个机会的。
赵钰淡然道:“你见着贾琏的时候让他提醒一声吧。”
没落的勋贵不足为惧,但到底和贾琏沾亲带故,不好直接打了贾琏的脸面。他随即又道:“先前薛兆说的那条商路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等西北开互市后便能大量购进牛羊。还是先开了肥皂作坊,适时推出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当了皇帝才知道需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若能借着肥皂赚些钱财,也算是能给自己多些周转的能力。
柳安在心中记下赵钰的话,今日贾琏应当还要在下衙前回衙门,到时候便先叮嘱一番。
他们在殿内说话,浑然不知今日早朝的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任用女官、拨款修路、改革科举三件大事引起的轰动超过了赵钰的想象,新帝也从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变成切切实实的一句话:他们真的换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