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坞看样子很久没人用过了,当初没离京时,她们还经常乘着竹筏顺着水路游玩。
一晃眼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一齐长大的姊妹,难免有些口角,就像她,和宝钗和湘云都有过不愉快,可那时的不愉快和现在的不一样了。
她们真的长大了,有了不愉快当面也只会笑着说无碍了。
黛玉心情复杂,推门进了船坞。
几年前贾瑜做的竹筏还在角落放着,黛玉走过去,拿帕子擦了下竹筏上的桌子。
积了两年的灰,不是一个小小的帕子能够擦干净的。
黛玉默默站在竹筏旁边,一时间不知自己是悲是喜。
那些快活日子终究是回不来了,人都要向前看,可前面是什么?
因贾瑜和赵成宣之事,父亲明显有了松动,她和贾瑜或许明年,或许后年,会顺理成章。
之后呢?
她要彻底留在这府中吗?
探春随口抱怨的几句,让黛玉凭空填了些堵,对将来如何也产生了一些疲倦。
宝钗的改革法子不好,探春的也说不上十分可行,她难道要作为瑜三奶奶把这家撑起来?
凤姐姐那样精干的人物都撒手了,她要坚持吗?
坚持管家,坚持和成为宝二奶奶的宝钗相抗。
她和贾瑜心意相通,贾瑜愿意为了她背井离乡,寄居林家两年,愿意为她自甘束缚,为赵成宣卖命,她自然也是愿意为了贾瑜踏入荣国府,愿意承担做他妻子的责任。
可这样,她们真的能如现在这般相守一辈子?
经过在金陵的两年,黛玉更加明白贾瑜,也更加明白自己。
他们两个迥异又相似,或许都是这世上的异类。
甄家被抄一事,贾瑜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张竟只道他看走了眼,贾瑜是个可造之才,行事有章法出手果断,可黛玉却看到了其他。
贾瑜是不愿意的,他能做好赵成宣交代的事,可他本心是不愿的。
她自己呢?
黛玉对着因无人维护,有些破败的竹筏反问自己。
自己愿意吗?
她愿意为了贾瑜进府,愿意为了贾瑜竭尽全力管好贾家,愿意和宝钗,大嫂子,凤姐姐,甚至两位太太争辩如何管家。
毫不自谦地说,黛玉完全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荣国府必然会比今日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