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黛玉回金陵,不想黛玉嫁给别人,前者是私心,后者说一堆理由还是私心。

原来他和老太太没什么不同,嘴里说着待人好心里暗自算计人亲事。

贾瑜望着黛玉,看她还在看着自己,微微一笑,信步走到院内。

紫鹃替贾瑜收了伞,贾瑜在外停了片刻散了散湿意进了屋。

黛玉没开口,只看看贾瑜又看看身前的茶水,贾瑜上前坐到黛玉对面,伸手碰了碰茶碗。

是凉的。

她在这儿坐了应该有一会儿了,很大一会儿。

贾瑜难得没有胡扯,和黛玉安静听了会儿雨。

从屋檐落下是嘀嗒的声音,落在竹林是沙沙的声音,落在石子路上是哗哗的声音。

以前说话太多太密没注意过,现在听听好像还挺有意思。

“你要回家,是不是欢喜得很?”没叫紫鹃换茶,贾瑜为自己倒了一杯喝了。

“是,”黛玉看贾瑜喝了茶,自己也轻轻抿了一口,“你是不是不想叫我回去?”

“是。”

贾瑜微微后仰,将身子靠在墙上。

“不想和你分开。”

自己又哪里想分开,贾家不是她的家,可这里有她的人。

贾瑜惯爱说胡话,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起当了真。

黛玉微微低头,不知是回应贾瑜还是单纯动作。

“我想跟你回金陵,你愿不愿意?”

跟自己回金陵?黛玉抬头对上贾瑜问询的目光。

果然他只会胡闹,若是真不舍找老太太说以后是正理,跟自己回去有什么用?

难不成对自己说的那番胡话,还能对着父亲说不成?

除了自己,谁还能受得了他想一出是一出的离经叛道?

他就只会做些没用处的傻事。

从第一日认识他起,这人就一直在做傻事。

和老太太老爷太太对着干有什么益处?只顾当时痛快不想想将来,家大业大的出身生生活成了势孤力薄的模样。

明明对迎春,探春,惜春,宝玉没什么意见,却总爱嘴上不饶人。

知道怎么做事却硬是不拐弯,府里哪个丫鬟小厮私下不说他难交往。

自己走了,谁听傻人说傻事?

大概她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明明一清二楚却偏偏逆着来。

心里嘲讽自己一番,黛玉轻轻点头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