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坐在桌边,神色怔怔,好似在出神,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小仙童面色谨慎,悄无声息的退下,心中腹诽:主君该不会下凡的时候又被那貌美难缠的仙子欺负了罢,怎么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脸被气的通红。
天知道,月老面皮通红可不是被气的,而是羞恼。
他为自己陌生而奇怪的情绪感到焦躁,为自己鬼使神差地替云桃遮掩,又不知不觉往书云殿的方向走羞恼,更为云桃在天灯上写了九郎二字,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情话而抓心挠肝的费解。
小仙童退下之后,月老又给自己倒了好几杯冷茶,接连灌进肚里,这才觉得冷静了些。
他身为月老,主天地姻缘,虽没体会过情爱滋味,但也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的含义。
他唯恐自己这是沾染情爱的先兆,但细细琢磨,越发觉得不可能,他最是厌恶云桃这种胡作非为,空有一副美貌皮相,不守规矩的女子,还佛口蛇心,一肚子坏水,自私凉薄,他怎么可能会中意这般女子。
想着,想着,月老猛地站起身来,恨恨地一甩袖子,自言自语,怒斥:“绝无可能!”
他怒斥出声,这才反应过来,他情绪似乎有些失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坐下。
还好这月老殿内只有他一人,刚才他羞窘的模样没人看见。
第20章 更衣
月老仪态端正的坐在桌旁,手边就是他刚才一连灌了几杯冷茶的玉杯,他指节轻扣在桌子上焦躁,毫无章法的敲着,泄露了主人烦闷不知所措的心思。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一颗心不静,不似从前那般像一潭清水,平静无波,现在一池春水怕是被人搅乱了。
想到云桃,月老觉得愈发焦躁,指节在桌子上敲击的节奏也愈发混乱。
他垂着眼帘,睫羽轻轻颤抖,显得神态有些紧绷,本就冷若冰霜,神情倨傲的一张脸更冷了三分,生人勿近。
月老心脏砰砰砰直跳,甚至连呼吸都不像以往那样顺畅,夜凉如水,他面皮的温度却一连灌了好几杯凉茶也降不下来。
他深舒一口气,倏地站起身来,一甩袖,脸色紧绷,薄唇紧紧抿着,幽深黑眸里掩着莫名的情绪,不知到底是恼了云桃,还是恼恨他自己心底翻涌着的陌生情绪。
月老径直出了殿,站在高耸入云的玉柱旁,背着手,仪态端正,仰头看着云桃在凡间放的那盏天灯,这天灯果然如那小贩所说是碧水河边最坚固的,竟真的飞上了九重天,甚至还将日日环绕在月老殿的上空,他抬头就可见。
月老仰头看着,夜幕深沉,九重天的夜没有星辰,浩瀚星空唯有在玉枕星河能看见,可现下这盏闪着清亮光晕的天灯就挂在夜幕中闪耀,即便与无尽无边的黑暗比起来,微弱的可怜,可依旧是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