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啊!”汤姆发出轻微的尖叫,“瞧瞧我都干了什么好事——我居然在一个破木棚里,上一个肮脏丑陋的乞丐婆!我想你一定是隔壁村某个有着特殊癖好的乡绅的女儿,且我们家恰好与你有生意上的往来。但这未免太荒谬了,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梅洛普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汤姆,我们是夫妻,你忘了吗?我们已经结婚半年多了,而且……”女人羞涩地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腹部。
汤姆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时钟滴答滴答,渐渐地,梅洛普内心的期待在一步步减退,而对方脸上的鄙夷也在这短短十几秒内展露得一览无余。
“我猜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汤姆尴尬地捡起衣裳,“我不可能跟你结婚,永远都不可能。”
梅洛普下意识伸手触碰丈夫的胳膊,却在弹指间被对方甩开:“别他妈碰我,不要脸的臭女人!趁早为自己祈祷吧,否则你别指望上帝会宽恕你!”梅洛普讶然中沉默,这是她在这半年内头一次见丈夫发火。
“我不认识你,”汤姆走到门口冷声说道,“我们之间,就当是一场误会吧。”撂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冈特老宅,汤姆一路都在回想自己的言语和行为,年轻人感到后怕——梅洛普·冈特,这个与他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的女人,他怎会不认识?但离了迷情剂,他就没办法继续爱她,至少没办法再以一个富家公子哥的身份,去爱一个其貌不扬的古怪女巫。
梅洛普呆呆地张着嘴,由于对方离开时并未锁好门,深冬的晚风直接将门掀开,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门上用来钉蛇的钉子被弹进到地板夹缝中,顷刻间,女人恍若受了惊的刺猬一样缩成一团。寒风吹拂起她蓬乱的长发,本就黯淡的脸颊变得愈发惨白,疲惫的双眼也在懊恼与羞耻中添了几根红血丝。
良久,她用双手捂住面庞,紧接着,汹涌的泪水从指缝接连溢出。她哭了,哭声断断续续,犹如一曲悲恸的旋律,声音传到屋外,引得夜莺侧目倾听。小鸟不懂女人的哀伤,便跟着哼起了夜的歌谣;女人不知小鸟的欢乐,只暗叹世间万物皆是命途多舛。
距离小汉格顿四五英里左右有一座破旧木棚,木棚大门钉着一条s形的死蛇,据说那里住着两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马沃罗·冈特和他的儿子莫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