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先生那张没什么水分的脸眼神空洞,却满脸吃力地继续推动着巨石,看也没有看顾影然一眼。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将山脚下同一块椭圆形的巨石推到山顶,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看着它从山顶滚落回原来的地方。
如果顾影然有肩膀,此刻的她大概会耸一下肩膀以表示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无奈。可惜她没有。她不仅没有肩膀,甚至没有人体或者其他生物的任何器官组织。
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存在。她就像突然诞生的一个没有任何形态却有着人类意识的透明生命。
“那么,明天再见了。”顾影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弯身90度,做出了一个最完美的鞠躬姿势——可惜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理所当然的。顾影然早就不纠结了。作为一名寂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类,顾影然有很多这种单方面的朋友。
除了认定的h先生,顾影然还很热情地结识了两位喜欢在漆黑的沼泽里不停打闹的朋友。
“hello,g先生,r先生,两位今天也很友好呢。像您二位这样每天都在沼泽里亲密接触地人实在不多了。比如隔壁的k先生和l先生。k先生总是笑着朝l先生身上丢鞭子。说起来,l先生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呢。不管受到多么严重的鞭刑,他都能在一天之内恢复过来。”
“啊!还我一个银币,还我,还我……”
“g先生,好友之间亲密接触的时候不适合提钱啊。”
“我的,全都是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
“r先生,人应该懂得分享。”不管说多少次,他们两个还是不会改变。说起来一直没有变过的东西,顾影然突然看向红色的天空。
这里的红色不似朝阳的绯红,不似晚霞般带着流光。它给人一种随时可以给予生命以死亡的感觉。从本能上来说,顾影然是非常害怕这种红色的。因此,顾影然对天空中那三个能发出这种红光的诡异月亮也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害怕。
“啊!第一个月亮已经沉下去了,第二个月亮已经升上来了。r先生,g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不妨碍你们的亲密交流了。我得去看看船夫先生是不是又在欺负那些可怜的渡河人了。”唉,到底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这么忙呢?顾影然一边想着,一边轻飘飘地飘向下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