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巫向来冷酷高傲、铁石心肠——他开始静下心来苦苦思考——只要没切实影响到她自己,就从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当然也绝不会在乎与她无关之人的安危和性命。

但是……

埃弗里眼中闪烁起恶毒的光,满怀期待地盯紧了伊薇特,像是发现了某个天大的秘密。

“但是,”他慢吞吞地说,“这男孩并不是不相干的人,是不是?”

“你想说他是救世之星吗?”伊薇特冷淡地截断了他的话,“真可惜,我也不在乎那个。”

埃弗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

“救世之星,是啊。”他难掩兴奋地说,“你当然不在乎他是不是救世之星……无论他是上帝,还是梅林,你都不在乎……是啊,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伊薇特没有理会他几近癫狂的喃喃自语。她开始在星图周围写一些数字和公式,偶尔会伸出两根手指,将墨迹从纸面上抽离出来,使图形浮在半空,随意地调转角度。

她没应声,埃弗里也不在乎。他仍维持着一种激动而扭曲的面部表情,自问自答地说下去。

“这男孩是救世之星,不错。” 他神情狂热地说,“但他同时还是布莱克的教子,是不是?……这就使一切事都不同了……你说的没错,坎贝尔,我很多年前就认识你们了。我很清楚他会为了你做什么,你又会为了他做什么。所以,别再试图否认了,你跟我一样清楚,你今天必定会跟我们走这一趟。”

伊薇特终于抬起头,看向埃弗里。

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审视了他片刻之后,她蓦地笑了。嘴唇弯起来,眉目也舒展,唯有那只深灰色的眼瞳仍旧漠然无波,没有一丝笑意。

“这你倒真没说错。”她轻声赞同说。

她分明认可了埃弗里的威胁是有效的,却并没有因为被人捏住软肋而气急败坏,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因为唇边含着一缕淡淡的笑,连声音也有种柔和亲切的错觉。可她直视着埃弗里的那束目光,却如同冰锥般尖锐、透彻而冷酷。

“我会跟你们走的。”停顿了一会儿,伊薇特才不急不缓地接着说,“……别心急。”

她说完这一句,就不再看埃弗里,垂下眼睛,用两根手指将浮动着的铲子形状的墨水线条重新按回羊皮纸上,慢条斯理地用羽毛笔在星图上又添了几笔,并开始在空白处勾画一个崭新的表格。

“别拖延了!”埃弗里不耐烦地喝道,“你以为再磨蹭几分钟,霍格沃茨就能有人察觉到这男孩不见了吗?”

“怎么,”伊薇特冷冷地说,“你们本就是突然出现,难道还不许人按照原定计划完成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