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庆幸自己用不着把那些散发着奇怪甜味的芽甘蓝都勉强吃光,也庆幸自己用不着只靠德思礼家给的食物才能填饱肚子。
哈利拖着脚步慢慢往玄关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想,要是德思礼家有一个家养小精灵,不知道达力又会胖成什么样子。
把外甥打发去开门之后没多久,弗农·德思礼就听到门厅那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惊呼。
他用力将擦嘴的餐巾掷到桌上,扭过头咆哮着问:“是邮差吗?”
没人回答他,反倒是走廊尽头隐隐传来压低了音量的交谈声。
他跟妻子对视了一眼,佩妮就站起来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弗农眯着小眼睛想了想,自己也不大放心地跟了过去。
家里有个古怪的外甥,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每到暑假,他们一家总是提心吊胆,生怕那个跟怪老头学把戏回来的哈利·波特,哪一天会突然决定炸掉房子的二楼,从而使他们最不愿被人发现的可耻秘密暴露在人前。
德思礼!谁不知道他们是小惠金区最循规蹈矩的人家?这样的家庭里竟然藏着一个魔术师——想想他的客户们会怎么看他!想想他的邻居们会怎么看他!
弗农有点后悔叫外甥单独去给人开门了。
达力也有点好奇,但他大概是想趁此机会多吃点东西,因此动了动屁股,还是没离开椅子。
佩妮从餐厅探出头去,朝大门的方向张望。
等她看清自己家门外站着的人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晕倒在紧随其后的弗农身上。
弗农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向门外,不由得也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咒骂声。
他们的外甥正在和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说话。男人容貌英俊,但神情略显憔悴,差不多到肩膀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几乎炸了毛,脸颊和下巴上有一点不修边幅的胡茬——正是弗农最厌恶的那种“不着调的人”。
德思礼夫妇从没见过这个人,不过能肯定他显然不是邮差——大不列颠的正经邮差绝不会穿着一件绘着鲜红恶龙的短袖t恤招摇过市,也不会那么随便又懒散地单肩挎着一个破旧至极的帆布包。
无论他是谁,会穿成这样的人,绝不是什么守法的好市民。
弗农绞尽脑汁地想着,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家的门口?
他也许是现在年轻人中很流行的摇滚歌手,也许是什么热衷传教的嬉皮士环保组织,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个人和他的外甥相谈甚欢,他甚至有可能是“那一类人”。
佩妮悄悄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哆嗦着朝他做了一个口型。弗农认出来,她说的是“逃犯”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