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五裂。然后把鱼肉用盐腌上。”

“行——嘿,伊芙?”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用魔杖戳着鳕鱼,一边若无其事地随口问,“你愿意考虑和我结婚吗?”

水流搅动马铃薯的声音仍然平稳地持续着,伊薇特抽空转过脸来迅速地看了他一眼。还没等小天狼星看清楚她眼底的神情,她就转了回去,挥动魔杖将洗干净的马铃薯分割成小块。

“好啊,”她平淡地回答,“今天吗?”

“恐怕不行,我还是魔法部的通缉犯,”小天狼星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所以,在我洗脱罪名之前,你还有考虑的机会。如果你遇到了更理想的结婚对象,跟我说一声就成了,行吗?”

伊薇特“刷”地甩动魔杖,将切好的马铃薯块一股脑摔进烤箱,又用力关上烤箱门,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小天狼星被这响声吓了一跳,一个分裂咒差点送给了案板。他心有余悸地看向伊薇特,发现她正板着脸直直地盯着他,蓝灰色的眼瞳像是一块冷而通透的宝石。

小天狼星能看出她在生气,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比谁都了解伊芙的理想,也深知她曾为这理想付出过怎样的代价。在他重新出现之前,她也已经走上了曾经设想中的那条安稳而平顺的道路。

有哪个理智的拉文克劳会甘愿放弃所拥有的一切,而选择颠沛流离的、充满战争和苦难的不见光的人生呢?他爱的姑娘没有像他最好的朋友那样被他断送一生,而是能够拥有他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未来,这很好。

他想,她总有一天仍旧会走回她自己的人生轨迹。

但是,在那之前,她有一个瞬间选择了他,愿意暂时离开她的理想,陪他走过这段灰暗的旅程,这已经足够令人感到庆幸了。

炭火在烤箱里发出“噼啪”的响动,伊薇特用魔杖敲了一下烤箱的门,将火候变小了一点。她近乎执拗地盯着小天狼星,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做出的选择——她所选择的未来,是在她一直以来的规划之外、不可预见却绝不会枯燥的、有小天狼星在的那个未来。她见过了那样自由恣意的人生,就难以再回到平淡而安稳的轨迹中了。

小天狼星听懂了她的意志。他想,他所爱的正是这样的伊芙——独立而强大,坚韧又执着,谁也不能阻挡她选定了方向之后的脚步。无论是十七岁那个意气风发的掠夺者,还是如今这个不能见光的逃犯,她只爱她想爱的人,并决意不屈服于任何人的劝说。

但他仍兴致不高地划拉着魔杖。细白的盐粒从他的魔杖尖缓慢地洒落下来,均匀地在鱼肉上融化消失。

“即便如此,”他沮丧地说,“我们暂时也没法去魔法部登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