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得那么近,连呼出的白气都快要交融在一起。伊薇特几乎能感觉到和小天狼星相触的皮肤变得滚烫起来,在湿冷的冬夜中格外灼热。她仍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越过他的左肩去看随着她的舞步而旋转的夜空。

“我们现在不算是陌生人了吧?”小天狼星突然开口问。

伊薇特将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刻垂下了眼睛,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那我们算是朋友吗?”他笑嘻嘻地追问。

伊薇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的眼睛盯着半空中浮动的火球,并打定主意不去和小天狼星对视,就好像是觉得那火球有着极为诱人的吸引力,看着火球比看着小天狼星让她舒服得多。

“行了,你想想看,”小天狼星立刻说,“我们都一起关过禁闭了!我只和我的朋友一起关过禁闭。而且你还来看过我打魁地奇。现在又在和我跳舞。承认吧,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没有去看你打魁地奇。”伊薇特终于能够出声反驳他了,“我是被人拉去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会在那儿。还要我跟你说多少次?”

“这不重要,”小天狼星说,“重要的是,你确实看到我打魁地奇了。”

伊薇特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和他争辩。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习惯这个人的自说自话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不过,他有一点没说错。

“我们确实已经是朋友了。”她承认说。

“我就知道!”小天狼星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你是我在格兰芬多以外的第一个朋友。拉文克劳的级长!谁会相信呢?如果有一天莱姆斯决定不再和我说话了,我还可以借你的笔记看,是吧?”

谁会相信呢?在乐曲悠长的尾音中伊薇特恍惚地想,这绝对和她一直以来所规划的人生不同。最不想要惹上麻烦的人和最容易被麻烦缠身的人成为了朋友,但这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可怕。

舞池的灯已经逐次暗了下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乐手也开始站起来整理自己的器具了。小天狼星替伊薇特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轻快地对她说:“那么,圣诞快乐。”

这话他在今晚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一次,这时再说一次,让伊薇特觉得有些滑稽。她小心地提着裙子,迈过撒满地板的彩色纸屑,微笑着轻声回应道:“圣诞快乐。”

他们一起离开宴会厅,在门厅登上了向不同方向旋转滑行的楼梯,一个要回到城堡西面的拉文克劳塔楼,另一个则要前往另一个方向的格兰芬多塔。

楼梯平稳地载着伊薇特向上旋转,她好像听到小天狼星在身后匆忙喊了一声“晚安”,她站在台阶上回过头,果然看到在另一段朝相反方向滑行的台阶上,小天狼星正在远远地朝自己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