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穿着和她瞳色相近的灰蓝色礼裙,颜色像是雾蒙蒙的伦敦天空,裙摆好像是被施了魔法,摆动时会折射出柔和的细碎银光。她深棕色的柔顺长发被低低地盘在脑后,不像平日里扎着高马尾时那样果决利落,淡粉的唇抿出一丝笑意,显得端庄而优雅。

小天狼星在楼梯上的阴影中站住,看着她走到大厅门前,笑盈盈地挽住了等候在门厅的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手臂。

那么骄傲锋利的人,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吗?

等到伊薇特和拉文克劳的击球手走进了门厅,小天狼星才踢踢踏踏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想——

还是说,只有我没见过她这样温柔的样子呢?

他心不在焉地经过在门口检查着装的麦格。严厉的格兰芬多院长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和他一起来的舞伴,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不满地瞪了他一会儿,还是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大过节的。

麦格教授目送着小天狼星消失在人群里的散漫背影,短促地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别人谈情和跳舞。詹姆带走了隐形衣,他甚至不能溜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吃的,要不是只有这里才有晚饭可以吃,他是绝不会来自取其辱的。

他刻意不去看伊薇特在的方向,可那片灰蓝色的裙角却总是撞进自己的眼睛,他便忍不住追着那片裙角,目光向上移,就能看见她的笑靥,像是蒙着一层雾霭的阳光,温暖却神秘。

伊薇特对别人笑得越亲切,小天狼星心中就越是烦闷,只是胡乱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就离开了舞厅,走到阳台上。

正值冬日,英国的湿冷天气并不因为圣诞节而有所缓和,自海面而来的西风裹挟着冰冷的霜汽,让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的小天狼星打了个冷战。他抽出魔杖,随手在空气中点了几下,变出一团团跳跃的火球,让它们围着自己打转,将寒冷的空气隔绝在外面。

华丽的玻璃门把阳台上的小天狼星和室内的圣诞晚会分割开,喧嚣声一下子平息下来,好像一切热闹都和他无关了,只有悠扬欢快的舞曲仍然能够隐约传入耳中。

这个时候,好友们应该都和家人团聚了,想必雷古勒斯也正舒舒服服地呆在那个阴暗高贵的老宅,一边听母亲讲述布莱克家族的光辉历史,一边吃着克利切做的传统炖菜呢。或许在饭后甜点的时间,他们就该一起谴责他这个叛逆而不驯服的长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