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式环境里,猜疑和恐惧仿佛随时引燃。

当某人成为怀疑对象时,会被扣上不爱干净很恶心的理由,然后人们的“清洁”随后而来。

不得不说,学校的霸凌内核殊途同归。

水沢萤懂得这个道理,于是,她在监狱里有了位“朋友”,同房间里一个好像刑期很长、在这里呆了很久的女人。

有天,她们不引人注目地小声聊天。

话题由对方发起:“水沢,你说人死了会怎么样?”

人死了会怎么样呢?

她们像刚知晓世事的小孩子那般好奇。

这个问题也是世间所有活人的疑虑。

综艺里癌症复发的艺人问:“如果我死了,会有人记得我吗?”

新闻里庄重的主持人说:“这就是你的命。一个人要学会自己上路。”

人似乎只有一条命定之路,命运。

水沢萤想了一会,说:“不知道,是不是和怎么死的有关系?”

“可能吧,比如自杀,好像不管在哪个宗教里都会下地狱。但以下地狱作为结果论的话,下地狱又太容易了。”

女人又对她说社会统计里,自杀一直占着伤害死亡死因第一名,不管是五到十四岁、十五到六十四岁还是六十五岁以上。

因为水沢萤知道狱友在休息时间爱去监狱图书室进行阅读,所以说的话在她听来,自然带了几丝可信。

但年龄分类也太奇怪了……水沢萤嘴角微抽,“干嘛不直接说五岁以后呢?”

狱友笑笑说:“因为还有各自其他的死法呢。”

她继续解释至于为什么是五岁,很可能是到那时,人才有了杀死自己的能力,就像两三岁的小孩子,大多数再怎么也是被人全方面地照看着的,想死也死不了。

“而且怎么死都会给人添麻烦。”

女人举例大庭广众跳楼最会给人添麻烦,在房间里死则会导致房子变凶宅,跳轨会引发天价赔偿,意外死亡会吓到路过的人。

“还有些人在死后,很倒霉地会被人群传阅,不管是被评价还是被窥探,都太令人难堪,唉。”

人都死了,也没法声明自己禁窥视禁评价了。

经受过一遭审视的水沢萤低下了头,她十分懂得那种难堪。

狱友滔滔不绝:“死后的躯体会在哪里呢,土里吗?墓地很重要啊,就和居住房一样重要。”

密集的话语里,内心空空如也的水沢萤被迫开启了思考,她犹豫好一阵,依然没结果。

“很多事情我想不通,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