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前的门被重新关上, 外套也没套, 只穿了一身单薄睡衣就出来给他开门的,想来怕冷的穗波凉子现在似乎也并不觉得冷了,她掀起眼睑看他的脸, 此时夏油杰也在看她, 她也并不避开他的视线, 点点头:“是的, 他说了。”
她瘦了。
明明才几天不见, 却很明显的瘦了, 以前她虽然苗条, 但脸颊上总还有些肉的,可现在几乎是皮贴着骨了, 能看见很流畅到近乎锋利的下颌骨了,她之前有一双看上去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灵动的,浅棕色也好,深蓝的近乎黑色的也好, 不管是什么颜色的,总是顾盼生辉,亮晶晶的, 而现在颜色没变, 这双眼睛却不知怎么, 看上去居然有些滞涩了。
但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在回他那句话后,穗波凉子便不再继续看他, 也没表露出什么恶感,更没害怕,她单手插兜,单薄的睡衣抵挡不住这料峭的春风,但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似的,不加快脚步,不表现出冷,就以很闲散地姿态速度和他在院前通往屋子的道上走,这院子旁边种着草木,大概是会开花的类型,但现在未到花期,所以只有很凄凉的枝干立在那里。
风一吹,会把这些枝干吹动,他们碰撞时会发出些许声响,明明今天日头很好,但这声音听上去却莫名让人难过。
而在这风里,穗波凉子平淡地解释接踵而来。
“但是,我是的确想和杰你说说话的,之前我离开盘星教的时候太仓促,感觉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所以省了那些,直接来给你开门了。”她顿了一下,牵动皮肉,朝他露出一个和寻常无异然而看上去却变化太多的笑,略略扬起脸,笑着问他,“杰也不想悟来打扰我们吧?他现在回来的速度太快了,我怕一牵动结界,我们还没说几句话他就来了。”
“他现在在四国。”夏油杰揣着手这么说。
“是吗……”似乎隐约听五条悟提起过,但由于那时魂不守舍,所以没能记住,现在经他提醒后,穗波凉子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那真好。”
随着他们的谈话,他们已经走到了屋前,穗波凉子拉开门,走进屋内,夏油杰紧跟其后,她和他说拖鞋在门口,是悟之前穿过的,她料想他只会来这一次,所以让他将就一下,这次就穿悟的吧。
“反正你们之前在高专里也总是穿彼此的衣服鞋子。”她这么解释。
比起之前,比起那个让他们都猝不及防的下午,她显得平静多了,夏油杰看着穗波凉子侧对着他的纤瘦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陌生,然而他很快从那陌生里抽离,回应她先前说的话:“我以为,我没和你说的,悟已经都和你说了。”
“悟说是悟说,杰说是杰说,不一样。”她走到冰箱旁边,按道理她应该给他冲杯茶,但她从住进这里后就没喝过热水,水壶里也不会有热水留给她,现在她也绝不可能烧水给他,于是只拉开冰箱,把里面的罐装的果汁饮料展示给他看,问,“要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