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他所谓用来保护她的一级咒灵一直就立在她的身后,正对着她毫无防备的后颈,只消他一个转念,她就会被它切断脖颈,或者从背后当胸一刀刺穿,像任何一个死在咒灵手下的普通猴子那样,轻易地死掉。
她的春日笼离她太远了,即便她察觉到不对想用「光明之春」,也来不及了。
在某一刻,又或者不止某一刻,夏油杰其实有点想像教导菜菜子和美美子使用术式时一样教导她,告诉她春日笼是她的咒具,要随时带着才好,然而,每当他生出这样微茫的,想要和她这样说话的欲/望时,他却又会很清晰地回想起某个时刻。
某个他和她说,穗波同学怎样都没关系,因为他在她身边,所以请一点都不要担心的时刻。
真没意思的,可笑的话。
而在他从那些没意思的过往里抽离的时刻,穗波凉子也通常已经加快速度将菜菜子或者美美子的辫子编好,她会站起身来,走近他,问他怎么来了。
通常,夏油杰会回她:“只是想来看看你。”
其实有更多的理由和借口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然而他最想说这个答案。
因为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穗波凉子会笑起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而后,她会觉得这样的表情太明显,转而又垂下脸去,抿抿嘴唇,借用将脸颊边上的发丝勾到耳后的动作掩饰那一点腼腆或者羞涩,复而抬眸看他——这时候,她的表情就会恢复成往常那样,只会再温柔地点点头了。
她很擅长,用这样的动作来掩饰她的心情。
夏油杰也是在最近才发现这一点的。
因为在一定条件下,他能共享这只咒灵的视觉——并非每只咒灵都可以,只有特殊的才行,只是凑巧这只一级正好是可以的咒灵,只有在距离近,且他主动开启视觉的时候,他才能看到那只咒灵所能看到的。
第一次开启的时间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大约是个意外,然而在这意外里,他却发现了穗波凉子的那一点明明在他眼前,却被掩饰得很好的情绪,因此,之后,几乎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共享视觉了。
看久了,他才隐约回忆起来,似乎在高专时期,或者更早的中学时代,在每次和他对话的时候,她似乎都会有这样的,或者类似的小动作。
但此时,夏油杰已经并不在意她的表情,也并不在意她在做出这样遮掩的动作时究竟抱有怎样的心情,更不高兴去探究她的内心,看过两三次之后,他就对这些失去了兴趣,只会注意她在他提起咒灵,高专,或者悟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出回忆的,怀疑的,想回去的神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