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她对杰也应该如此,看过就该收回。
但她没有。
在她目光触及到杰的那一刻,就顿住了,她的视线不再只是掠过他的脸,不再只是捕捉他的表情,但也并没有盯着他的眼睛去探究他的内心,表面上仍旧是飘过的,但却和看他有本质的不同。
五条悟纵然拥有六眼,在此刻也无法清晰地明了不朝着自己投来的,无形的视线究竟和看向自己的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穗波凉子在面对夏油杰时并没有加深笑容,也没有压低嘴角,仍是那个表情,撑着下巴的手指都没有移动分毫……
但是,就是不一样的。
但他又搞不懂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观察力明锐且善于思考但在某方面异常迟钝的五条悟的沉思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夏油杰却注意到了穗波凉子朝他投来的,和平日无异的视线,侧过脸看她。
他和穗波凉子是认识快四年的同学,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好看的,柔和的,打扮得体的好学生,然而现在,这往昔会将黑色的长发梳理到完全柔顺一丝翘起都没有的少女,脸颊旁却垂下了发丝。
因为她编起了辫子,而辫子总是会乱的。
夏油杰回神,将视线从她脸边的碎发上移开,用筷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烤肉,随口似的一提:“对了,我刚见面的时候,就想说了。”
“什么?”
“感觉,穗波同学把辫子编起来,似乎更好看了。”他说着,抬手指了一下随着穗波凉子的动作,不知何时垂到了她胸前的鱼骨辫,“显得人……很松散?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但是很好看。”
夏油杰并不常在外貌上点评女生,因此这时候想要找词汇来形容她时,居然感到词穷,到最后只能想起‘松散’这样一种不伦不类,听起来不像夸女生的形容词来。
“……什么松散,夏油君是在说我的辫子乱吧。”
话是这样说的,手是下意识抚摸的确有一点点乱毛支棱起来的头顶的,但是头是低下的,眼睛是看这看那不肯看他的,她也不再抿嘴唇了,是干脆咬下唇克制笑容的,但没能克制住,不过被人夸害羞是应当的,所以她索性就不克制,偏过头,侧过身,只把靠侧面的背影留给夏油杰,腼腆又有点害羞的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