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他的话,安瑞雅动了动脑袋,感觉却不算很妙,她只能挣扎着抬了抬腰,往床的另一边滚了滚。
编发上的碎花早就稀稀拉拉地落在了庄园的各个角落,就这么最后一滚,樱桃花的最后一朵也稀碎地落尽了,头发散了一床,硬是撤掉两根。
“你就像被石化了一样,简直不敢相信。”伏德摩尔特比任何时候都聒噪些,他将安瑞雅托起抱到床头,又塞了两只枕头在她身后,令她勉强支起上半身,把那瓶透明的魔药塞到她嘴边,“说真的,以后别那么喝酒了。”
魔药的味道就像嚼碎了一大口薄荷叶,凉意直冲脑门,全部吞咽下去之后,她的耳朵、鼻孔甚至是眼角都往外散溢着肉眼可辨的酒气——她在隐约的雾中想起了些什么:
“求你了,把药喝了吧!”
“不,我感觉好极了,从来没这么好过!”
女巫的双颊因兴奋变得赤红,她拽着魔杖光着脚在庄园开过晚宴的大厅来回奔跑着,之前连试都没试过的短距离幻影移形被她用得离奇地熟练,“你看,我真灵活!”
“至少穿上鞋子,现在可是冬天。”
“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汤姆!”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指着礼堂顶上的吊灯道,“你看,小精灵在蜡烛上面跳舞,我也得去,她们在呼唤我。”
宾客早在午夜之前就陆续离开了,原本歪倒在一二层走廊边的安瑞雅在伏德摩尔特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刹那惊醒,她兴奋地笑着闹着,仿佛咯咯烈酒的劲儿还没过去。
她从礼堂跑到庄园外的小花园里,赤脚踩在路边新堆的雪上,就算被冰得叫出声儿也坚持着自己不穿鞋的‘壮举’,任由伏德摩尔特捏着醒酒魔药在身后四处追逐着她。
她甚至朝男巫的身上扔去了几团松散的雪球,尽管那些落雪在挨到袍子后就碎了,却仍尽职尽责地弄乱了他的头发。
不得不说,虽然伏德摩尔特苍白的就像个运动白痴,但却利用着精湛的魔咒多次以仅毫厘的偏差将近得手——有时她把酒气喷到他脸上、或者假装亲昵地去吻他,又佯作乖乖听话喝魔药自己在魔咒上的天赋和智慧似乎都被满肚子的酒水逼了出来。
安瑞雅清楚地想起自己从花园的花坛边上一路腾空攀上了二楼卧室的窗户,但怎么做到的她却不记得了。
断断续续的记忆告诉她,自己在毫无脸面、毫无下限的撒娇中迫使伏德摩尔特答应自己:给她念完整本《至毒魔法》,她就会乖乖把醒酒药喝下去。
梅林,比宿醉更可怕的事情是,清晰记得自己宿醉的每个出糗细节。
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拧着腰往身侧一番,将脸埋入浅薄的枕头里:真糟糕,伏德摩尔特的床上满是他的味道。
“哼。”他喷出一道鼻息,用魔法拨开两面窗帘与窗帘后的玻璃窗,外面难得出了太阳,那东西却斜挂在西边。
“你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