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些年给比尔利做‘助教’挣了不少,但每到金库大出血的时候芮娅都会感到低落。

加隆是唯一能给予她安全感的东西,她甚至害怕麻瓜世界的钱币会因战争变为废纸。

好在开学的日子比伦敦上空的导弹更早来到,芮娅说不清自己是庆幸更多还是忧心更重:指不定来年的伍氏孤儿院便会在敌军的狂轰滥炸中化作废墟。

查理被汤姆用笼子养在他们房间外的树梢上,芮娅让它帮自己给艾米寄了几次信,以甜饼干作贿赂。

信内除去寒暄之外,她特意提到了麻瓜界紧张的局势,令艾米注意安全。

关于寄信用猫头鹰一事,她以学校的‘研究课题’为由糊弄了过去。

艾米十分聪慧地在查理脚脖处别上了回信,甚至以开玩笑的口气请求芮娅帮她也搞一个‘研究课题’,弄到后有重金酬谢。

昔日室友的从容冲淡了一丝焦灼。

在登上霍格沃兹特快之前,芮娅给科尔夫人留下了一小笔英镑。

这行为看上去似诀别,却极大程度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愧疚——至少为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地方做些什么——但愿此地勿被战争波及。

她与汤姆之间恍若持续着一场博弈,德尔先生直到她到达国王十字车站都没有现身,芮娅默认少年正在与她闹别扭。

双方的回避似乎是缓解矛盾的最佳方式,却也难保两人在此后不会渐行渐远——正当芮娅捧着书在车厢里这么琢磨的时候,汤姆‘唰’地拨开了包厢大门,大咧咧坐了进来。

芮娅收回余光,竭力将脸埋入书中,把眼前的字一个个塞入脑子里。

“呜——呜——”两声气鸣之后,火车滚轮‘咔啦啦’咬住轨道朝前运作,窗外朦胧的景色被铝框无限拉长。

列车驶出城镇后便迎来了淅沥沥的小雨,这是芮娅在来往路上第一次碰到这种天气。

雨珠顺着咧开的拉窗斜飞而入,啪嗒嗒落在芮娅手捧的书页面上,她伸手扣紧了窗门,却无一刻偏头看向汤姆。

他们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一路上只剩诡异的沉默——与往常一样,被施过忽略咒的车厢无人闯入。

芮娅咬着牙,一遍遍梳理着此前发生过的事情:她有错吗?

——没有,就算是换位思考,她也瞧不出自己的问题。

捻过一页纸张,芮娅一目十行,却无半个字读进脑袋里。

既然学不进去,索性就不要学了,她深知没有效率的工作迎来的都是耗费时间后的自我感动。阖上书本,便靠在皮椅上打起盹来。

有节奏的齿轮卯合声别具催眠风味,她入睡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躺在孤儿院床上那时。

再次睁眼,车窗已堆满雾气,她伸手抹净玻璃窗,正好瞧见落在远山之间的霍格沃兹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