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佩得鲁。”克莱尔小心翼翼地说,打量着莉亚略显苍白的面容,继续道:“他们说当时是彼得在追捕西里斯,然后西里斯突然发疯,不管不顾地炸掉了一条街。现场只找到彼得的断指,所以魔法部推测他应该尸骨无存了。”
“彼得”她像是掉进了十二月寒冬的冰河中,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僵硬的四肢,她咬着牙道:“他去追捕西里斯?这样说来,这两天他也在找他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两天以来都没有人见过他们。”克莱尔犹豫地道:“你记得准备一下待会儿要跟西里斯说什么,我只能为你挣到今天的见面机会,这也是他唯一一个机会了,莉亚。”
阿兹卡班位处北海海口的礁石之上,四面环海,地势凶险。莉亚在湿滑的石级上堪堪站稳,便被扑面而来的冰冷海水弄得浑身湿透,狂风一吹,更是狼狈。这里乌云蔽日,阴沈异常,没有一点生气,随着风而来的只有疯狂的尖叫和大笑。极远处的上空还有无数个黑影在飘荡,似乎并未注意到她们。
克莱尔拉着她手臂,快速地穿过又长又凹凸不平的石梯,在一处高耸的铁闸前停下。棕色的卷发打在她的脸上,沾着海水,又湿淰又难受,但她却没有理会。她伸手把挡在脸上的发丝随意一拨,从怀里拿出一条纹理复杂的项链,挂到莉亚身上,“我只能在魔法部顺走一条保护项链,你只要好好戴着,摄魂怪便不会攻击你的。他在六楼最末处的牢房,我在外面等你,你有半小时左右,到大概十点左右便会有人来找他了。”
莉亚把袍子系紧,眼眶有点酸涩,轻轻拥抱她,呢喃道:“谢谢你,克莱尔。”
她从铁闸旁边的隙缝闪身进去,一阵老旧晦涩的气味立刻涌上来,让她难受得皱起眉头。放眼看去,地牢中根本没有几缕阳光能透进来,天花板时不时有海水滴落,阴冷无比。无数的摄魂怪在不同楼层中晃动,它们穿透铁栏,便又再次吸食那些早已腐烂的灵魂。
大笑、痛哭、喊叫、低泣,这些声音碰撞在一起,再在空矿的建筑中无限轮回,萦绕不绝。
她转过头,想朝着石梯方向走,却被几只突然凑前的摄魂怪围堵。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脸上像是被一块破烂的布紧紧包里,十分诡异。干瘦如柴枝的手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丝寒气。她感到身体中似是有一部分慢慢被抽离,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僵硬,她的手紧紧抓着魔杖,拿起来时那些摄魂怪却慢慢地飘走了。
地牢中央有一条旋转石梯,看上去有点儿年久失修,小石粒在她踏上去时不停剥落,再滚去深不见底的深处。她快步走上去,感觉转了无数个圈,头也晕呼呼的,终于眼前迎来用红漆印上大大的六字。
并不是每一间牢房里都有关着囚犯,可是仅有的几个就已经令她喘不过气来。他们伸出干瘪的双手抓着她的袍角,不停哀嚎:“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她伸手用力地扯了扯袍子,才把衣服从那些人手上夺出。她把袍子里得更贴身,尽管路上布满泥泞,但她还是努力加快脚步,想要逃出这个快要让人窒息的牢笼。
在走过几个转角后,她忽然怔楞在原地。
西里斯靠在角落里,面向墙壁,了无生气。
窄小的天窗是薄弱光线唯一的来源,一部分的石墙已经掉落,露出內里暗黑的铁枝。边上放置了一张铁板床和破烂的布帛,单薄简陋,也许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六楼并没有像刚才的地牢那般潮湿阴冷。
西里斯看上去颓丧阴郁,灰黑色的长卷发湿漉漉沾在他瘦削的脸上,眼眸中失去了本来最为夺目的神彩。身上的印花衬衫还是两天前的那件,只是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被划破了不少口子,透出狰狞的伤口。血液早已凝固,但他并没有打算要整理,莉亚什至觉得那些伤口是愈合了又被再次挖开才会变得如此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