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英国后,她明明早就发现端倪,却一味地沉溺在汤姆为她编织的温柔幻象之中。她在乎的是那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个体,而非魂器。

尽管她一直都知道,魂器也是汤姆的一部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魂器真正的意义。冠冕,挂坠盒,日记本,黑曜石戒指……他们同样是她的爱人。

他们与汤姆·里德尔并无差别,他们所承受的伤害,同样是对汤姆·里德尔的伤害。

可以这么说,现在陪伴着她的,不是汤姆·里德尔,而是伏地魔——汤姆·里德尔的一部分。所以,面对他时,她总有怅然若失之感。

因为他并不完整。

安德莉亚所爱着的虽然不是那个完整的汤姆·里德尔,却也是拥有冠冕和挂坠盒灵魂的汤姆·里德尔。

安德莉亚的情绪已经到达临界值,她无可避免地迁怒于本体汤姆。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如何是她完整的爱人?

他对自己灵魂的分裂,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伤害?没有人可以伤害汤姆·里德尔,哪怕是他自己。

——这不是安德莉亚·怀特的坟茔,而是冠冕汤姆·里德尔的坟茔。当她存在时,这是冠冕与她的安眠之所。当她消失后,这就是冠冕独自的坟墓。

鲜血不断流淌,安德莉亚似乎忘了冠冕在伤害她。她即将失血过多,一旁的挂坠盒替她取下冠冕,并施了一个止血咒。

缓了好久,安德莉亚才恢复过来,她问挂坠盒:“冠冕会如何?”

挂坠盒平静地回答:“随着主体情感的不断丧失,魂器冠冕将彻底成为一件毫无生气的器物——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想要让这片灵魂存活,只有一个办法。”

“让他回归本体。”

雷古勒斯站在外园区边缘,沉默地等待着安德莉亚。他熟悉这个地方,食死徒年年都会祭奠夫人。

等待不多时,安德莉亚从内园区向他缓缓走来。

“雷古勒斯,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话了。”安德莉亚拿着冠冕,走到外园区,对站在外面的雷古勒斯说。

雷古勒斯试探地问:“夫人,您刚才……”

“我砸开了它。”

“什么?”

“我砸开了我的棺材,明白了一些事。”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雷古勒斯问。

“我将兑现我的诺言,让挂坠盒消失。”安德莉亚说,“在此之前,我想看看他的真面目,这需要你的帮助。”

雷古勒斯点头称是。他的心中隐秘地生出一丝雀跃:他信任安德莉亚的为人,也相信安德莉亚会和他一样,在知道真相后,选择光明。